过涪州怀伊川涪翁两先生
宋代 · 李曾伯
作者 古诗词
昌黎昔作潮州游,潮人百世称名州。又闻柳州柳子厚,柳人至今爱其柳。二公皆以人鸣唐,所至不偶为异常。卒今江海流落地,化作文物声名乡。涪南僻在巴子国,地绝中州少人物。天将儒道淑是邦,曾向先朝处羁客。河南夫子间世贤,山谷老叟人间仙。一时辙迹相继至,顿使光价增山川。尝嗟道从孟轲死,一贯谁能接原委。又嗟诗自杜甫亡,四海谁能造诗垒。幸生伊洛续圣传,鸢鱼遂复穷天渊。从而江右振余响,清庙又得存遗弦。今逾元佑二百载,草木涪人尚知爱。文章性命虽匪幸,气象风流久皆在。惜乎两公生盛时,下与屈贾同驱驰。涪人则幸公不幸,天下应怨涪人私。
译文
韩愈昔日被贬潮州游历,潮州人百代称颂其为名州。又听说柳宗元在柳州,柳州人至今喜爱他种的柳树。两位先生都凭借文章在唐代闻名,所到之处遭遇不顺却非同寻常。最终使江海流放之地,化作文物声名之乡。涪州南边偏僻在巴子国,地域隔绝中原缺少人才。上天将儒家之道润泽此地,曾在先朝安置被贬的客人。河南程颐是当世贤人,黄庭坚是人间神仙。一时间他们的足迹相继到来,顿时使山川增光添彩。曾叹道统自孟子死后断绝,谁能接续本源?又叹诗歌自杜甫死后,四海谁能筑起诗坛?幸有伊洛之学延续圣贤传承,鸢飞鱼跃之理穷尽天渊。继而江西诗派振起余响,清庙得以保存遗音。如今超过元佑年间二百年,草木涪州人尚且知道爱惜。文章性命虽非侥幸,气象风流长久都在。可惜两位先生生在盛世,却与屈原、贾谊一同驱驰。涪州人则幸运而先生不幸,天下应埋怨涪州人自私。
注释
【昌黎】韩愈,世称韩昌黎,曾贬潮州。【柳州柳子厚】柳宗元,字子厚,曾贬柳州。【涪南】涪州(今重庆涪陵)以南。【巴子国】古代巴国,今重庆一带。【河南夫子】指程颐,洛阳人,世称伊川先生,曾贬涪州。【山谷老叟】黄庭坚,号山谷道人,曾贬涪州。【伊洛】伊水、洛水,代指程颐理学。【江右】江西,黄庭坚为江西人,开创江西诗派。【元佑】宋哲宗年号(1086-1094),距李曾伯约200年。
赏析
此诗为李曾伯过涪州时,追怀程颐、黄庭坚两位先贤而作。主题上,诗人将韩愈、柳宗元与程、黄类比,强调贬谪之地因贤者而增光,表达对两位先贤的崇敬,并感叹其不幸遭遇。艺术手法上,全诗以议论为主,夹叙夹议,结构严谨:先以韩柳起兴,再引出程黄,后论道统诗脉,最后抒发感慨。情感表达上,既有对先贤的景仰,又有对其遭遇的惋惜,结尾“涪人则幸公不幸”一句,以对比手法深化遗憾之情。据推测,此诗作于李曾伯任职四川期间,借古抒怀,暗含自身宦途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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