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 被酒与客话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老子半生事,慷慨喜交游。过江王谢子弟,填巷哄华驺。曾记兽肥草浅,正值风毛雨血,大猎北冈头。日暮不归去,霜色冷吴钩。今老大,嗟落拓,转沈浮。畴昔博徒酒侣,一半葬荒邱。闭置车中新妇,羞缩严家饿隶,说著亦堪愁。我为若起舞,若定解此不。
译文
我大半辈子,慷慨好交游。当年那些过江的世家子弟,填街塞巷车马喧闹。还记得秋高草短野兽肥壮,正值箭如风、血如雨,我们在北冈头大举狩猎。直到日暮还不回去,霜色使吴钩显得冰冷。如今老了,可叹潦倒失意,转而沉浮不定。往日的赌徒酒友,一半已埋骨荒丘。我像被关在车中的新媳妇,又像羞缩的严家饿隶,说起来也令人忧愁。我为你起舞,你定能理解这其中的意味吧?
注释
【老子】:词人自称,犹言老夫,非自大之意。【过江王谢子弟】:指东晋南渡后王导、谢安等世家大族子弟,此处借指当年结交的权贵子弟。【填巷哄华驺】:填满街巷,车马喧嚣。华驺,华丽的车马。【兽肥草浅】:语出南朝宋谢灵运《游赤石进帆海》诗“兽肥草浅”,指秋高马肥、草短兽出之时。【风毛雨血】:形容狩猎时箭矢如风、禽兽血雨纷飞之状。【吴钩】:春秋吴地所产弯刀,后泛指利剑。【落拓】:潦倒失意。【沈浮】:即沉浮,指仕途升降、命运起伏。【畴昔】:往昔。【博徒酒侣】:赌徒酒友。【葬荒邱】:埋于荒丘,指去世。【闭置车中新妇】:典出《梁书·曹景宗传》:“闭置车中,如三日新妇。”比喻受拘束不自由。【羞缩严家饿隶】:典出《南史·颜延之传》:“颜延之尝问鲍照己与灵运优劣,照曰:‘谢五言如初发芙蓉,自然可爱。君诗若铺锦列绣,亦雕缋满眼。’延之终身病之。”又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注引《文章传》曰:“(颜延之)尝问鲍照:‘己与谢灵运优劣?’照曰:‘谢五言如初发芙蓉,自然可爱。君诗若铺锦列绣,亦雕缋满眼。’延之每薄汤惠休诗,谓人曰:‘惠休制作,委巷中歌谣耳,方当误后生。’”此处“严家饿隶”指颜延之,因其性格严苛,曾自称“饿隶”,比喻拘谨窘迫。【若】:你。
赏析
此词为陈维崧晚年追忆往昔、感慨身世之作。上片以豪健笔触回忆少年时交游权贵、纵猎北冈的盛况,气势雄壮;下片陡转至老大落拓、故交零落的凄凉现实,以“闭置车中新妇,羞缩严家饿隶”自喻,生动写出其困顿拘束之态。全词今昔对比强烈,情感由慷慨豪迈转为沉郁悲凉,体现了陈维崧词“豪放中见沉郁”的典型风格。末句“我为若起舞,若定解此不”,以问句收束,似与故友对话,更增苍凉之感。据陈维崧生平,其少时家世显赫,交游广泛,中年后家道中落,长期漂泊,此词【据推测】作于其晚年困顿之时,借与客话旧,抒发对人生无常、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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