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西 臬署夜坐,听前庭演剧,似是邯郸巡河一出。追忆东皋旧事,感赋此词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小飏夜笛风,碎珠十斛。歌丝袅、槛花轻簌。此何曲。翠阴阴、寻去如尘,想处疑烟,一庭幽瀑,满场哀玉。逗纱曲。渐循声细认,是邯郸曲。年时景、暗中潜触。瘦蛾蹙。怅零箫剩管,耳边又续。算来人世,偏有黄粱难熟。
译文
夜风中笛声轻轻飘扬,歌声如碎珠十斛般清脆。歌声袅袅,栏杆上的花轻轻簌簌落下。这是什么曲子?浓密的树荫中,寻觅过去如同尘埃,想象时仿佛烟雾,满院如幽静的瀑布声,满场乐器声哀婉如玉。曲声透过纱窗传来。渐渐循着声音仔细辨认,原来是《邯郸记》的曲子。当年的情景在暗中触动心弦。瘦弱的蛾眉紧蹙。惆怅那零散的箫管声,又在耳边继续响起。算来在人世间,偏偏有黄粱梦难以实现。
注释
【小飏夜笛风】飏:同“扬”,飘扬。夜笛风:夜风中笛声飘扬。【碎珠十斛】形容歌声清脆如珠玉落盘。斛:古代容量单位,十斗为一斛。【歌丝袅】歌声如丝般袅袅不绝。【槛花轻簌】槛:栏杆。簌:象声词,花落声。【翠阴阴】形容树荫浓密。【一庭幽瀑】满院如幽静的瀑布声,形容音乐凄清。【满场哀玉】哀玉:指乐器声如玉般清越哀婉。【逗纱曲】逗:引逗。纱曲:纱窗外的曲声。【邯郸曲】指《邯郸记》传奇,明代汤显祖作,演卢生黄粱一梦故事。【瘦蛾蹙】蛾:蛾眉,指女子。蹙:皱眉。【零箫剩管】零散的箫管乐器声。【黄粱难熟】黄粱:黄粱梦,典出唐沈既济《枕中记》,卢生在邯郸客店遇吕翁,枕瓷枕入梦,历尽荣华,醒来黄粱未熟。此处反用其意,言人世中黄粱梦难以实现。
赏析
此词为陈维崧在臬署(按察使官署)夜坐时,听前庭演剧,触发对东皋旧事的追忆而作。上片以细腻笔触描绘夜笛、歌声、落花等意象,营造凄清氛围,并点出所演为《邯郸记》。下片由曲声勾起对往事的回忆,以“瘦蛾蹙”“零箫剩管”等细节表现内心的惆怅与无奈。末句“算来人世,偏有黄粱难熟”反用黄粱梦典故,感慨人生如梦,但现实中连梦也难以实现,深化了词人对世事无常、理想难成的悲慨。艺术上,运用通感(如“碎珠十斛”以视觉写听觉)、虚实结合(“寻去如尘,想处疑烟”)等手法,情感含蓄而深沉。据推测,此词可能作于陈维崧晚年,其时他虽入仕但多任闲职,故借剧曲抒发对往昔的怀念与对现实的失落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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