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声甘州 雁
清代 · 汪东
词牌 古诗词
又霜钟警梦夜凄清，雁阵破空来。自榆关风紧，芦沟月冷，秋思难排。应羡六朝金粉，嘹唳度长淮。铁索沈江后，楼殿成灰。本是随阳信鸟，甚浅洲远渚，不肯徘徊。历间关烽火，毛羽屡惊摧。倘遭逢、青冥矰缴，剩衔芦、孤影亦堪哀。何如共、泛沧溟去，游戏蓬莱。
译文
又到了秋霜时节，钟声惊醒了凄清的梦境，雁阵冲破夜空飞来。自从榆关风势紧急，芦沟月色寒冷，秋天的愁思难以排遣。应该羡慕那六朝的繁华，雁群嘹亮地飞过长淮。铁索沉入长江之后，楼台宫殿化为灰烬。本是随阳而行的信鸟，为何在浅洲远渚，不肯停留？历经了关隘烽火，羽毛屡次被惊扰摧折。倘若遭遇到高空的箭矢，只剩下衔着芦草、孤影也堪哀。何不一起，泛舟大海，游戏于蓬莱仙山。
注释
【霜钟】：指秋霜时节钟声，语出《山海经·中山经》‘霜钟’典故，谓钟鸣而霜降。 【雁阵】：大雁飞行时排成的队列，常喻指书信或思乡之情。 【榆关】：山海关的古称，明代长城东端关隘，此处泛指北方边关。 【芦沟】：即卢沟桥，在北京西南，永定河上，金代所建，此处借指北方。 【六朝金粉】：六朝指东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，金粉指繁华绮丽，典出杜牧《泊秦淮》‘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庭花’。 【铁索沈江】：指西晋王濬水军攻吴，吴人以铁索横江，终被烧断，吴亡。见《晋书·王濬传》。 【楼殿成灰】：指六朝宫殿毁于战火，如南朝陈宫阙被隋军焚毁。 【随阳信鸟】：雁为候鸟，随阳迁徙，故称‘信鸟’。《礼记·月令》‘鸿雁来宾’。 【间关】：形容路途艰险，语出《汉书·王莽传》‘间关至渐台’。 【青冥矰缴】：青冥指高空，矰缴为系绳的箭，用以射鸟。典出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‘鸿鹄高飞，一举千里，虽有矰缴，尚安所施’。 【衔芦】：雁衔芦草以避箭，见《淮南子·修务训》‘雁衔芦而翔，以备矰弋’。 【沧溟】：大海。 【蓬莱】：传说中的海上仙山。
赏析
此词借雁抒怀，寄寓历史兴亡与个人身世之感。上片以‘霜钟’、‘雁阵’起兴，渲染秋夜凄清氛围，继以‘榆关’、‘芦沟’点明北方边塞，暗含清军入关后江南文人的故国之思。‘六朝金粉’与‘铁索沈江’形成繁华与衰亡的对比，借古讽今，隐含对南明复灭的哀悼。下片转写雁之遭遇，‘间关烽火’、‘毛羽惊摧’喻指战乱中士人的流离失所。末句‘泛沧溟’、‘游戏蓬莱’以遁世之语作结，实则深含无奈与悲愤。艺术上善用典故，如‘衔芦’、‘矰缴’等，意象密集而意脉连贯，情感沉郁顿挫。据推测，此词作于清末民初，汪东为南社成员，词中‘雁’或自喻，表达对时局动荡的忧惧与超脱之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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