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 食李戏作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咄汝前来此。问尔祖,人人都道,犹龙李耳。一自瑶星沦谪后,恰值杨花尽矣。又幻出、李唐家世。纵劣犹能交贵介,伴浮瓜、游戏西圆邸。杨家果,讵君比。如今惯代桃僵死。客经过、其冠不正,视同苦李。一入公门长更辱,钻核羞他名士。但说著、王戎冷齿。只有井边堪避世,与蛴螬、饮啄称知己。还愁遇,于陵子。
译文
呵斥你(李子)到我面前来。问你的祖先,人人都说是那如龙的李耳。自从老子被贬谪下凡之后,恰逢杨花落尽(隋朝灭亡)。又幻化出李唐的家世。纵然低劣还能结交权贵,陪伴着浮瓜,在西园邸中游戏。杨梅啊,怎能与你相比。如今你惯于替桃树僵死(代人受过)。客人经过,你的帽子不正,被视同苦李。一旦进入公门更受屈辱,钻核的行为让名士羞耻。只要说起,王戎就冷笑。只有井边可以避世,与蛴螬一起饮食,称得上知己。还怕遇到,于陵子(陈仲子)。
注释
【咄汝前来此】:咄,呵斥声。汝,你。此句以呵斥语气呼李(李子)前来。 【犹龙李耳】:李耳即老子,字聃,春秋时期思想家,道家创始人。《史记·老子韩非列传》载孔子赞老子“其犹龙邪”。此处以李耳喻李姓之祖。 【瑶星沦谪】:瑶星,指仙星,喻指李耳或李唐皇室。沦谪,贬谪下凡。 【杨花尽矣】:杨花,柳絮,暗指杨姓。杨花尽,喻杨隋灭亡。 【李唐家世】:指唐朝皇室姓李,自认老子后裔。 【浮瓜游戏西圆邸】:浮瓜,指夏日沉瓜于水取凉。西圆邸,疑指西园,三国魏曹植等文人游宴之所,此处泛指贵族园林。 【杨家果】:指杨梅。南朝宋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载杨梅与孔雀之对。 【惯代桃僵死】:古乐府《鸡鸣》:“桃生露井上,李树生桃旁。虫来啮桃根,李树代桃僵。”本指李代桃受罪,后喻替人受过。 【其冠不正】:语出《论语·尧曰》:“君子正其衣冠。”此处反用,指帽子不正,形容不庄重。 【视同苦李】:苦李,路旁无人摘的李子,典出《晋书·王戎传》:王戎七岁,见道旁李树多子,曰“树在道旁而多子,此必苦李”,取之信然。 【钻核羞他名士】:钻核,指王戎卖李钻核,恐人得种。事见《世说新语·俭啬》:“王戎有好李,卖之,恐人得其种,恒钻其核。” 【王戎冷齿】:王戎,竹林七贤之一。冷齿,冷笑或鄙夷。 【井边堪避世】:井边李树,典出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:“井上有李,螬食实者过半矣。”又《世说新语·雅量》载王戎不取道旁李,而井边李可避世。 【蛴螬】:金龟子的幼虫,食李实。 【于陵子】:战国时陈仲子,居于于陵,不食不义之食,曾食井上李实被虫食者。事见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。
赏析
此词借咏李以讽世,通篇用典,以拟人手法写李子的遭遇,实则自伤身世或讥刺世态。上片从李姓始祖老子写起,历叙李唐王朝兴衰,再以李与杨梅对比,暗含对权贵的揶揄。下片用“代桃僵”“苦李”“钻核”等典,讽刺世人趋炎附势、自私吝啬,并借“井边李”与“蛴螬”为伴,表达避世自全之意,末句“还愁遇,于陵子”则透露出对清高隐士的畏惧,矛盾心态可见。全词嬉笑怒骂,用典密集而贴切,体现了陈维崧词风豪放中见沉郁的特点。【据推测】此词可能作于陈维崧入清后,借咏物抒发其遗民情怀与对世态的冷眼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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