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 半雪弟四十词以赠之即次其自寿原韵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推梨让枣,记弟兄幼小,讲堂嬉戏。暇则读书兼击剑,不识世间程李。扪虱雄谈,屠龙绝技,豁达饶奇计。旁人啧啧,陈家郎差足矣。讵料𫐘𨎹半生,蹉跎万事,不称男儿志。从古多才人失路,荡子酒徒而已。白发无根,青衫有鬼,兀坐愁城里。还胜饮否,饮时盏与重洗。
译文
回忆幼时兄弟谦让友爱,在书斋中嬉戏。闲暇时既读书又练剑,不懂得世间程不识、李广那样的名将。像王猛一样扪虱而谈,怀有屠龙般的绝技,心胸开阔富有奇计。旁人啧啧称赞,说陈家的郎君已很了不起了。哪料半生坎坷,万事蹉跎,不称男儿志向。自古以来多有才人失路,不过是浪荡子和酒徒罢了。白发无端而生,青衫上仿佛有鬼魅,独坐愁城之中。还能饮酒吗?饮酒时请把酒杯重新洗净。
注释
【推梨让枣】典出《后汉书·孔融传》注,孔融四岁与诸兄食梨,辄取小者,又南朝梁王泰幼时与群儿分枣,不取多。喻兄弟友爱谦让。【讲堂】指书斋或学舍。【程李】汉代名将程不识、李广,程治军严整,李宽厚简易,此处借指兵法或军事风格。【扪虱雄谈】典出《晋书·苻坚载记》,王猛扪虱而谈天下大势,形容从容不迫、议论英发。【屠龙绝技】典出《庄子·列御寇》,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,单千金之家,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。喻高超而不切实用的技艺。【𫐘𨎹】同“坎坷”,道路不平,喻人生困顿。【青衫有鬼】青衫为唐代低级官员服色,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江州司马青衫湿”;“有鬼”或指命运弄人,或暗用李贺“鬼才”典故,喻怀才不遇。【愁城】典出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注引《语林》,庾敱曰“卿辈亦那得坐愁城”,喻愁苦之境。
赏析
此词为陈维崧赠其弟陈维岳(半雪)四十岁生日之作,次韵其弟自寿词。上片追忆兄弟少年时友爱、读书习武、胸怀大志,旁人称羡,以“推梨让枣”“扪虱屠龙”等典故,塑造才情豪迈的兄弟形象。下片陡转,写半生坎坷、壮志难酬,以“从古多才人失路”自慰自嘲,结句“还胜饮否”以问作结,强作豁达,实则沉痛。全词对比强烈,情感跌宕,用典贴切,语言苍劲,体现了陈维崧词“豪放中见沉郁”的风格。据推测,此词作于陈维崧中年后,其时家道中落,科场失意,故词中充满对命运不公的愤懑与兄弟同命的感慨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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