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宁南与柳敬亭军中说剑图歌
清代 · 陈维崧
作者 古诗词
宁南嚄唶大出师,军中百戏无不为。浔阳战舰排千里,夜阑说剑孤军里。虎头瞋目盘当中,其意自命为枭雄。说时帐前卷秋月,说罢耳后生悲风。军中语秘听者死,寂不闻声夜如水。左坐一将军,右坐一辩士。辩士者谁老无齿,魋颜折胁丑且鄙。得非齐蒯通,乃是柳麻子。此翁滑稽真有神,少年趫捷矜绝伦。青春亡命盱眙市,白发埋名说事人。宁南置酒军中暇,爱翁说剑真无价。横刀讵趣提汤烹,洗足宁来踞床骂。飘零大树蔓寒烟,翁也追思一惘然。西风设祭悲鼓越,夜雨传神倩郑虔。感恩恋旧缠胸臆,故国无家归不得。恶少王侯尽可怜,三更镫火披图泣。
译文
宁南侯大声呼喊大举出兵,军中各种娱乐无所不为。浔阳的战舰排列千里,深夜在孤军中说剑。虎头将军瞪目居中而坐,其意自命为枭雄。说剑时帐前仿佛卷起秋月,说罢后耳后似生悲风。军中机密听者必死,寂静无声夜凉如水。左边坐着一位将军,右边坐着一位辩士。辩士是谁?老而无齿,相貌丑陋且鄙俗。莫非是齐国的蒯通?原来是柳麻子。此翁滑稽真有神采,少年时矫健敏捷自夸绝伦。青春时亡命于盱眙市,白发时埋名说书度日。宁南侯在军中闲暇设酒,喜爱此翁说剑真是无价。横刀岂是催促提汤烹煮,洗足岂是踞床怒骂。飘零的大树笼罩寒烟,此翁追思往事一惘然。西风中设祭悲鼓声越,夜雨中传神像借郑虔。感恩恋旧缠绕胸臆,故国无家归不得。恶少王侯尽皆可怜,三更灯火披图哭泣。
注释
【宁南】:指明末将领左良玉,封宁南侯。 【嚄唶】:大声呼喊,形容气势雄壮。 【浔阳】:今江西九江,左良玉曾驻军于此。 【虎头】:指左良玉,相传其相貌虎头。 【魋颜折胁】:丑陋的面貌和弯曲的肋骨,形容柳敬亭相貌丑陋。 【齐蒯通】:西汉辩士蒯通,齐人,以善辩著称。 【柳麻子】:即柳敬亭,明末清初著名说书艺人,因面麻得名。 【趫捷】:矫健敏捷。 【盱眙】:今江苏盱眙,柳敬亭早年亡命之地。 【大树】:用东汉冯异“大树将军”典故,喻左良玉。 【郑虔】:唐代画家,此处借指为柳敬亭画像的人。
赏析
此诗为陈维崧凭吊左良玉与柳敬亭之作。主题通过描绘左良玉军中说剑场景,追忆明末风云人物,抒发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感。艺术手法上,以叙事为主,兼用典故(如“大树”“郑虔”)和比喻(“卷秋月”“生悲风”),形象生动。情感表达沉郁悲凉,结尾“三更镫火披图泣”直抒胸臆,寄托对故国沦丧的哀痛。陈维崧为清初阳羡词派领袖,身经明亡,诗中“故国无家归不得”正反映其遗民情怀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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