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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阆州领妻子却赴蜀山行三首

唐代 · 杜甫

作者古诗词

汩汩避群盗，悠悠经十年。不成向南国，复作游西川。物役水虚照，魂伤山寂然。我生无倚著，尽室畏途边。长林偃风色，回复意犹迷。衫裛翠微润，马衔青草嘶。栈悬斜避石，桥断却寻溪。何日干戈尽，飘飘愧老妻。行色递隐见，人烟时有无。仆夫穿竹语，稚子入云呼。转石惊魑魅，抨弓落狖鼯。真供一笑乐，似欲慰穷途。

译文

在动荡中躲避群盗，悠悠忽忽已过十年。未能前往南方荆楚，却又转而游历西川。为外物所役使，水空自照影，心神悲伤，山寂然无声。我这一生无所依靠，全家都畏惧路途艰险。长林在风中偃伏，风势平息，我徘徊犹豫，心意迷惘。衣衫被青翠的山色沾湿，马儿衔着青草嘶鸣。栈道悬空斜行以避开岩石，桥梁断裂便寻找溪流。何时战乱才能平息，漂泊无依愧对老妻。行旅的景象时隐时现，人烟时有时无。仆人穿过竹林说话，幼子没入云雾呼喊。滚动石块惊动了山鬼，拉弓射落了猿猴。这确实带来一笑之乐，似乎想要慰藉穷途末路。

注释

【汩汩】：水流声，喻动荡不安。【群盗】：指安史之乱及蜀中叛乱。【悠悠】：长久。【十年】：杜甫自755年安史之乱起至765年作此诗，约十年。【向南国】：指向南去荆楚。【游西川】：指往西入蜀。【物役】：为外物所役使。【魂伤】：心神悲伤。【倚著】：依靠。【尽室】：全家。【畏途】：艰险之路。【长林】：高大的树林。【偃风色】：风势平息。【回复】：徘徊。【衫裛】：衣衫沾湿。【翠微】：山色青翠。【栈悬】：栈道悬空。【桥断】：桥梁断裂。【干戈】：指战争。【飘飘】：漂泊不定。【行色】：行旅景象。【递隐见】：时隐时现。【人烟】：人家炊烟。【仆夫】：仆人。【穿竹语】：穿过竹林说话。【稚子】：幼子。【入云呼】：在云雾中呼喊。【转石】：滚动石块。【魑魅】：山精鬼怪。【抨弓】：拉弓。【狖鼯】：长尾猿和鼯鼠。【真供一笑乐】：确实带来一笑之乐。

赏析

此诗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（765年），杜甫携家离开阆州（今四川阆中）重返成都途中。全诗三首，此处选其一。主题上，诗人通过记叙避乱迁徙的艰辛，抒发了对长期战乱的厌倦、对漂泊生活的无奈以及对家人的愧疚。艺术手法上，以“汩汩”“悠悠”开篇，营造动荡与漫长之感；中间以“物役水虚照，魂伤山寂然”情景交融，烘托孤寂心境；尾联“转石惊魑魅，抨弓落狖鼯”以狩猎之趣反衬穷途之悲，以乐写哀，倍增其哀。情感表达深沉而克制，既有对时局的忧虑，又有对妻子的愧怍，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。创作背景明确，为杜甫晚年入蜀避乱时期。

唐代

作者简介 · 杜甫

杜甫（712－770），字子美，自号少陵野老，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，汉族，河南府巩县（今河南省巩义市）人，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，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，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，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，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，人格高尚，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，诗艺精湛，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，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，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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