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

赠无为军李道士二首其二

宋代 · 欧阳修

作者古诗词

李师琴纹如卧蛇，一弹使我三咨嗟。五音商羽主肃杀，飒飒坐上风吹沙。忽然黄钟回暖律，当冬草木皆萌芽。郡斋日午公事退，荒凉树石相交加。李师一弹凤凰声，空山百鸟停呕哑。我怪李师年七十，面目明秀光如霞。问胡以然笑语我，慎勿辛苦求丹砂。惟当养其根，自然烨其华。又云理身如理琴，正声不可干以邪。我听其言未云足，野鹤何事还思家。抱琴揖我出门去，猎猎归袖风中斜。

译文

李道士的琴纹像盘卧的蛇，一弹奏就让我再三叹息。五音中的商、羽主肃杀之气，飒飒风声仿佛在座位上吹起沙尘。忽然黄钟律带来温暖的气息，正值冬天草木都开始萌芽。郡斋中午公事退去，荒凉的树石交错叠加。李道士一弹奏出凤凰般的声音，空山中的百鸟都停止了嘈杂。我奇怪李道士年已七十，面目却明秀如霞光。问他为何如此，他笑着告诉我：不要辛苦追求丹砂。只有修养内在的根本，自然能焕发外在的光华。又说修身如同调理琴弦，纯正的声音不能被邪气干扰。我听他的话还未满足，野鹤为何还要思念家乡？他抱着琴向我作揖出门去，归袖在风中斜斜飘动。

注释

【无为军】：宋代行政区划，治所在今安徽无为市。【李师】：姓李的道士，名不详。【琴纹如卧蛇】：琴身纹理像盘卧的蛇，形容古琴纹路古朴。【五音商羽主肃杀】：五音中商、羽二音象征秋、冬，主肃杀之气。【黄钟】：十二律之一，对应十一月，象征阳气初生。【郡斋】：州郡官署的斋舍。【凤凰声】：比喻琴声如凤凰鸣叫，高雅不凡。【呕哑】：鸟鸣声，此处指嘈杂之声。【丹砂】：即朱砂，道家炼丹常用原料。【养其根，自然烨其华】：比喻修养内在根本，外在自然焕发光彩。【正声不可干以邪】：纯正的声音不能被邪气干扰，比喻修身须守正。【野鹤】：比喻闲云野鹤般的道士。

赏析

此诗通过描写李道士琴艺与养生之道，表达了对道家修养本真、不为外物所累思想的赞赏。艺术上以琴声变化为线索，先写肃杀之音，再转温暖之律，最后以凤凰声收束，层次分明。诗中“养其根，自然烨其华”等句，以琴喻人，说理形象。结尾“野鹤”意象与“抱琴揖我”的动作，生动刻画了道士超然物外的形象。全诗语言流畅，情景交融，体现了欧阳修对道家思想的认同。据推测，此诗作于欧阳修任职无为军期间，具体年份不详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欧阳修

欧阳修（1007－1072），字永叔，号醉翁，晚号“六一居士”。汉族，吉州永丰（今江西省永丰县）人，因吉州原属庐陵郡，以“庐陵欧阳修”自居。谥号文忠，世称欧阳文忠公。北宋政治家、文学家、史学家，与韩愈、柳宗元、王安石、苏洵、苏轼、苏辙、曾巩合称“唐宋八大家”。后人又将其与韩愈、柳宗元和苏轼合称“千古文章四大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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