巽

巽上人以竹间自采新茶见赠酬之以诗

唐代 · 柳宗元

作者古诗词

芳丛翳湘竹，零露凝清华。复此雪山客，晨朝掇灵芽。蒸烟俯石濑，咫尺凌丹崖。圆方丽奇色，圭璧无纤瑕。呼儿爨金鼎，馀馥延幽遐。涤虑发真照，还源荡昏邪。犹同甘露饭，佛事薰毗耶。咄此蓬瀛侣，无乃贵流霞。

译文

繁茂的茶树丛遮蔽着湘竹，滴落的露水凝结着清丽的光华。又有这位雪山般的僧人，清晨采摘了灵异的茶芽。蒸茶的烟气俯临石上急流，近在咫尺间升腾于红色山崖。茶饼圆方呈现奇异的色泽，如同圭璧没有细微的瑕疵。呼唤童儿烧起铜鼎烹茶，剩余的香气弥漫到幽远之处。涤除杂念引发本性的光明，回归本源荡涤昏昧邪念。如同维摩诘的甘露饭，佛事熏染着毗耶离城。可叹啊，那些蓬莱仙岛的伴侣，难道不更看重这流霞般的仙茶？

注释

【巽上人】：指僧人重巽，柳宗元在永州时的方外之交。【芳丛翳湘竹】：芳丛，指茶树丛；翳，遮蔽；湘竹，湘江流域的竹子，即斑竹。【零露凝清华】：零露，滴落的露水；清华，清丽的光华。【雪山客】：指僧人，佛教常以雪山喻清净之地。【掇灵芽】：掇，采摘；灵芽，指茶叶嫩芽。【蒸烟俯石濑】：蒸烟，蒸茶时升起的烟气；石濑，石上的急流。【咫尺凌丹崖】：咫尺，形容距离近；凌，升；丹崖，红色的山崖。【圆方丽奇色】：圆方，指茶饼的形状；丽，附着；奇色，奇异的色泽。【圭璧无纤瑕】：圭璧，古代玉器，喻茶饼之精美；纤瑕，细微的瑕疵。【爨金鼎】：爨，烧火煮；金鼎，铜鼎。【馀馥延幽遐】：馀馥，剩余的香气；延，弥漫；幽遐，幽远之处。【涤虑发真照】：涤虑，清除杂念；真照，本性的光明。【还源荡昏邪】：还源，回归本源；荡，涤荡；昏邪，昏昧邪念。【甘露饭】：佛教典故，维摩诘以甘露饭供养菩萨。【佛事薰毗耶】：佛事，佛教仪式；薰，熏染；毗耶，毗耶离城，维摩诘居处。【咄此蓬瀛侣】：咄，感叹词；蓬瀛，蓬莱、瀛洲，海上仙山；侣，伴侣。【无乃贵流霞】：无乃，岂不是；贵，看重；流霞，神话中的仙酒。

赏析

此诗为柳宗元在永州时期所作，表达了对友人赠茶的感激与对茶禅一味的体悟。诗中细致描绘了采茶、制茶、烹茶的过程，以“圭璧无纤瑕”喻茶之纯净，以“甘露饭”典故将饮茶与佛事相联，体现了诗人贬谪期间追求精神超脱的心境。艺术上，运用比喻、用典等手法，语言清丽典雅，意境幽远。末句“咄此蓬瀛侣，无乃贵流霞”以仙家之酒反衬茶之珍贵，含蓄表达了对世俗名利的淡泊。

唐代

作者简介 · 柳宗元

柳宗元（773年－819年），字子厚，唐代河东（今山西运城）人，杰出诗人、哲学家、儒学家乃至成就卓著的政治家，唐宋八大家之一。著名作品有《永州八记》等六百多篇文章，经后人辑为三十卷，名为《柳河东集》。因为他是河东人，人称柳河东，又因终于柳州刺史任上，又称柳柳州。柳宗元与韩愈同为中唐古文运动的领导人物，并称“韩柳”。在中国文化史上，其诗、文成就均极为杰出，可谓一时难分轩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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