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行

有一位老翁年老牙齿脱落，处处无人问起他的年纪。白发如丝向下垂，一双眼睛碧绿如水。不戴头巾，又不穿鞋，相识的人虽多但知己很少。问老翁究竟要到哪里去？他笑着回答只在红尘里。秋风猎猎，行云飞翔，老人的心意无人领会，眼睛注视着云归去，心中自知。黄口小儿不要嘲笑我，老人过去也曾年轻过。浪迹天涯常像不系之舟，地角天涯自己知道跳荡。也曾半夜欢乐，传筹饮酒在朱阁。美人如花弹弄弦索，只恨酒杯前明月落下。也曾为羁旅忧愁，他乡逼近暮秋。故国在日边没有信息，孤雁徒然追逐水长流。有的安于贫，有的安于富，有的封为万户侯。任凭秋霜更换鬓毛，本来面目长久如故。水中有苹啊山中有芝，人的心意虽存但事情已非。有时却回忆曾经游历之处，都像茫茫春梦归来。近来尤其懂得安于贫贱，不为公卿勉强陪笑脸。皎洁如明月在秋潭，触动它依然还不见。还不见，可奈何，徒然使远方的人增加眷恋。只任凭他随物转，青楼黄阁长相见。若相见，不要殷勤，却是翁家旧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