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

戚氏柬程村文友

清代 · 陈维崧

词牌古诗词

想当年。黄公垆畔兴翩翩。盘马雕龙，春风门下盛貂蝉。有邹阳董相，一时赏誉重琅玕。略记旗亭游处，都相似、尔我周旋。自许上流，人称名士，终朝蹋臂萦牵。更儿呼德祖，弟畜灌夫，意气无前。忆唱绿帻金丸。风流放诞，并坐响鹍弦。髣髴是、巷名金线，幕号红莲。回中下杜，油壁雕鞍。曾经坠粉遗钿。狂奴减未，痴人死未，诟厉语亦相怜。分携成旧雨，酒阑追省，一往凄然。同学少年虽健，奈酒徒、散尽不堪言。道政坊头，延秋门外，忆了千千万。论窥帘、映柱人何限，都分付、碎雨零烟。念故人、一样艰难。总萧瑟、江南庾子山。写瑶琴怨，我弹未了，又怕君弹。

译文

想当年，我们在黄公酒垆旁意气风发。骑马驰骋，文采斐然，春风中门下聚集着众多显贵。有邹阳、董相那样的文友，一时之间赞誉珍贵如美玉。大致记得在旗亭游玩之处，都相似地、你我周旋交往。自许为上流人物，人称名士，整日挽臂亲密。更有呼儿为德祖，以弟畜养灌夫，气概无人能敌。回忆唱《绿帻》、玩金丸的日子，风流放诞，并坐弹响琵琶弦。仿佛是在金线巷、红莲幕中。回中、下杜之地，油壁车与雕鞍马，曾经有坠落的粉黛和遗落的首饰。狂放之人是否减了豪气，痴情之人是否已死，责骂之语也包含着怜爱。分别后成了旧友，酒宴将尽时追忆往事，心中一片凄然。同学少年虽然健在，无奈酒徒散尽，不堪言说。在道政坊头、延秋门外，回忆了千千万万。论及窥帘、映柱之人有多少，都交付给碎雨零烟。想到故人一样艰难，总像萧瑟的江南庾信。写这瑶琴般的哀怨，我弹奏未了，又怕你弹奏。

注释

【黄公垆畔】典出《世说新语·伤逝》，王戎经过黄公酒垆，追忆与嵇康、阮籍酣饮。后指旧游之地。【盘马雕龙】盘马：骑马盘旋；雕龙：指文辞华丽，典出《史记·孟子荀卿列传》。【貂蝉】汉代侍中冠饰，借指显贵。【邹阳董相】邹阳：西汉文学家；董相：董仲舒，西汉经学家。借指文友。【琅玕】美玉，喻珍贵。【旗亭】酒楼。【蹋臂】挽臂，亲密状。【德祖】杨修字德祖，才思敏捷。【灌夫】西汉将军，以豪爽著称。【绿帻金丸】绿帻：绿色头巾；金丸：金弹子。典出《西京杂记》，韩嫣以金丸弹鸟，形容豪奢。【鹍弦】琵琶弦。【巷名金线】金线巷，唐代长安妓女聚居地。【幕号红莲】红莲幕，指幕府。【回中下杜】回中：宫名；下杜：地名，均在长安附近。【油壁雕鞍】油壁车与雕鞍马，代指华美车马。【坠粉遗钿】粉黛与首饰散落，形容欢场。【狂奴】狂放之人。【痴人】痴情之人。【诟厉语亦相怜】责骂之语亦含怜爱。【旧雨】老友。【酒阑】酒宴将尽。【道政坊、延秋门】长安坊门名。【庾子山】庾信，字子山，南朝梁诗人，晚年羁留北朝，作《哀江南赋》。

赏析

此词为陈维崧怀念友人程村（徐喈凤）之作。上片追忆昔日交游之盛，以黄公垆、邹阳董相等典故，极写少年意气、名士风流。中片转写欢场旧事，绿帻金丸、油壁雕鞍，铺陈豪奢放诞，而“狂奴减未”等句已露沧桑之感。下片陡转凄然，酒徒散尽、故人艰难，以庾信自况，寄寓身世飘零之痛。全词今昔对比，情感跌宕，用典密集而自然，结句“我弹未了，又怕君弹”以琴怨收束，余韵悠长。据推测，此词作于陈维崧中年后，历经家国变故，故词中豪情与悲慨交织。

清代
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
陈维崧(1625～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，号迦陵。宜兴（今属江苏）人。清初诸生，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，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，4年后卒于任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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