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头莲 留别集生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孺子长贫,记少日江东,随余游射。重来客舍。但细数此地,旧游都谢。总被卷地西风,把烛花吹灺。成独夜。只有君家,榻悬为余仍下。忆昨食酒而悲,学王郎斫地,倚风悲咤。歌场舞榭。祇添了一夕,雨窗闲话。多少剩水残山,付丹青曹霸。笑客至、泥拔金钗,妆台轻骂。
译文
你像徐孺子一样长期贫困,记得早年在家乡江东,你跟随我一起游猎射箭。如今我再次来到客居之所。只能细细数算此地,旧日的交游都已凋谢。总被卷地西风吹灭烛花,只剩下我独自度过长夜。只有你家,还像陈蕃悬榻一样为我留着。回忆从前饮酒时感到悲伤,学王郎拔剑斫地,迎风悲叹。歌场舞榭,只增添了一夜雨窗下的闲谈。多少残山剩水,交付给画家曹霸去描绘。可笑客人到来时,你拔下金钗沽酒,在妆台前轻声嗔怪。
注释
【孺子长贫】:《后汉书·徐稚传》载徐稚字孺子,家贫,常自耕稼,非其力不食。此处借指友人陈集生,言其长期贫困。 【少日江东】:指早年在家乡一带(陈维崧为江苏宜兴人,属江东)。 【游射】:《诗经·大雅·行苇》有“敦弓既坚,四𬭤既钧,舍矢既均,序宾以贤”,游射指射箭游乐,此处泛指少年时的交游活动。 【重来客舍】:再次来到客居之所。 【旧游都谢】:旧日交游都已凋零。 【卷地西风】:西风卷地,喻时光流逝或世事变迁。 【烛花吹灺】:烛花被风吹灭,灺(xiè)指烛烬。 【榻悬】:《后汉书·徐稚传》载陈蕃为豫章太守,不接宾客,唯徐稚来特设一榻,去则悬之。此处用典,言友人陈集生仍像陈蕃一样热情接待自己。 【王郎斫地】:杜甫《短歌行赠王郎司直》有“王郎酒酣拔剑斫地歌莫哀”,王郎指王司直,斫地指以剑砍地,形容悲愤。 【剩水残山】:指残破的河山,暗喻明亡后的景象。 【丹青曹霸】:曹霸是唐代画家,善画马,杜甫有《丹青引赠曹将军霸》。此处借指画家。 【泥拔金钗】:化用杜甫《佳人》诗“摘花不插发,采柏动盈掬。天寒翠袖薄,日暮倚修竹”,或指女子拔钗沽酒待客。 【妆台轻骂】:指女子在妆台前轻声嗔怪。
赏析
此词为陈维崧与友人陈集生(名不详)留别之作。上片追忆少年交游,以“孺子长贫”用徐稚典,既赞友人清贫自守,又暗含对其境遇的同情。“重来客舍”后笔锋陡转,写旧游凋谢、独对烛花,孤寂之情溢于言表。“榻悬”用陈蕃典,反衬友人情谊之深。下片“忆昨”三句,化用杜甫诗,写借酒浇愁、拔剑斫地的悲愤,暗含家国沦丧之痛。“剩水残山”直指明亡后的破碎山河,而“付丹青曹霸”则暗示只能将故国记忆托付画师,无奈之至。末句“泥拔金钗”以女子嗔怪之细节收束,看似闲笔,实则反衬出友情的真挚与生活的困窘。全词用典密集而贴切,情感沉郁顿挫,既有个人离愁,又寓时代悲慨,是陈维崧后期词风的典型代表。【据推测】此词作于清初,陈维崧历经明亡,故词中多兴亡之感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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