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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大司马合肥公还朝长歌述怀

清代 · 陈维崧

作者古诗词

九秋江水平于掌，我公巨舰排空上。柁楼被酒愿一言，历历为公叙畴曩。忆昔鄙人甫束发，尔时长啸凌一往。鹞子盘空陡健举，狮儿堕地飒森爽。那知天上剩星辰，不信人间足厮养。即云口吃善谈谐，况复肠肥工跳荡。皇天澒洞运抢攘，从此诗书遂卤莽。世许轻肥让后生，天留沟壑填吾党。乍能牧豕学公孙，差许斗鸡逐袁盎。公乎念我在泥涂，崧也作人本脏肮。骥老宁羞刍秣恩，鹰饥不断风云想。斯言虽狂公定赏，快若麻姑搔背痒。歌阑万马忽然嘶，醉听催船鼓挝响。

译文

深秋时节江水如手掌般平静，您的巨舰凌空而上。我在舵楼带着酒意请求说句话，详细为您叙述往事。回忆当初我刚成年，那时长啸一声意气风发。像鹞子盘旋空中突然矫健飞起，如狮子落地飒爽森严。哪知天上星辰多余，不信人间尽是仆从。我虽口吃却善于谈笑，何况腹中饱学又活跃。皇天动荡时局纷乱，从此诗书被荒废。世人容许后生轻裘肥马，上天留下沟壑填埋我们这些人。刚能像公孙弘一样牧猪，勉强像袁盎一样斗鸡。您顾念我身处泥涂，我陈维崧为人本就刚直。老马岂会羞于接受草料之恩，饿鹰不断怀有风云之想。这话虽然狂妄您定会赞赏，快意如麻姑搔背痒。歌声将尽万马忽然嘶鸣，醉中听见催船的鼓声敲响。

注释

【大司马】：古代官名，明清时用作兵部尚书的别称。【合肥公】：指龚鼎孳，安徽合肥人，明末清初诗人，官至礼部尚书，此处称“大司马”或为尊称。【柁楼】：船上掌舵的楼，代指船。【被酒】：带着酒意。【畴曩】：往日，从前。【束发】：古代男孩成童时束发为髻，借指成童之年。【鹞子】：猛禽，比喻矫健。【狮儿】：比喻勇猛。【剩星辰】：指天上星辰多余，暗喻人才被埋没。【厮养】：厮役，仆从。【口吃】：说话结巴，陈维崧有口吃之疾。【肠肥】：指生活优裕，此处反讽。【跳荡】：活跃，放纵。【澒洞】：弥漫无际，指动荡。【抢攘】：纷乱。【轻肥】：轻裘肥马，指富贵。【沟壑】：指死，填沟壑。【牧豕】：放猪，指公孙弘牧猪故事。【斗鸡】：指袁盎斗鸡故事。【泥涂】：比喻卑下的地位。【脏肮】：刚直倔强。【刍秣】：草料，比喻恩惠。【风云想】：建功立业的志向。【麻姑搔背痒】：典故，比喻快意。【挝响】：击鼓声。

赏析

此诗为陈维崧送别龚鼎孳还朝之作。诗中追忆自己年少时的豪迈与坎坷，表达对龚鼎孳知遇之恩的感激，同时抒发怀才不遇、渴望建功立业的壮志。艺术上，运用鹞子、狮儿等比喻展现少年英气，又以公孙牧豕、袁盎斗鸡等典故自嘲困顿，最后以麻姑搔背喻快意，万马嘶鸣、鼓声催发烘托离别豪情。全诗情感跌宕，语言雄健，体现了陈维崧词风之外的诗歌特色。创作背景据推测为康熙年间龚鼎孳复起为官时。

清代
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
陈维崧(1625～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，号迦陵。宜兴（今属江苏）人。清初诸生，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，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，4年后卒于任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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