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

梦中咏醉人

宋代 · 苏辙

作者古诗词

城中醉人舞连臂，城外醉人相枕睡。此人心中未必空，暂尔颓然似无事。我生从来不解饮，终日腾腾少忧累。昔年曾见乐全翁，自说少年饮都市。一时同饮石与刘，不论升斗俱不醉。楼中日夜狂歌呼，钱尽酒空姑且止。都人疑是神仙人，谁谓两人皆醉死。此翁年老不复饮，面光如玉心如水。我今在家同出家，万法过前心不起。此翁已死谁与言，欲言已似前生记。

译文

城中的醉人挽着手臂跳舞，城外的醉人互相枕着睡觉。这些人的心中未必真的空无一物，只是暂时醉倒好像无事一般。我这一生从来不懂得饮酒，整天昏昏沉沉却少有忧愁牵累。当年曾见到乐全翁，他自己说年轻时在都市饮酒。当时一同饮酒的有石曼卿和刘潜，不论喝多少斗都不醉。楼中日夜狂歌呼喊，钱喝光了酒喝完了才暂且停止。都城的人都怀疑他们是神仙，谁知道两人都醉死了。这位老人年老后不再饮酒，面色如玉内心如水。我现在虽在家却如同出家，万般事物经过眼前心不动摇。这位老人已经死了，我能与谁谈论？想要谈论却好像前生记忆一般模糊。

注释

【城中醉人舞连臂】：连臂，手挽着手。指醉人相互搀扶跳舞。【城外醉人相枕睡】：相枕，互相枕着。指醉倒后彼此依靠而睡。【此人心中未必空】：此人，指醉人。空，指内心空无牵挂。【暂尔颓然似无事】：暂尔，暂时。颓然，醉倒的样子。【我生从来不解饮】：解饮，懂得饮酒。【终日腾腾少忧累】：腾腾，昏沉貌。忧累，忧愁与牵累。【乐全翁】：指张方平，号乐全居士，苏辙的忘年交。【石与刘】：石指石曼卿，刘指刘潜，二人皆宋代名士，以豪饮著称。【都人】：都城的人。【面光如玉心如水】：形容面色光泽如玉，内心清澈如水。【万法过前心不起】：万法，佛教语，指一切事物。心不起，心不为之所动。【此翁已死谁与言】：此翁，指乐全翁张方平。张方平卒于元祐六年（1091年），此诗当为晚年追忆之作。

赏析

此诗借梦中咏醉人之题，抒发人生感慨与禅悟。诗中对比城中、城外醉人，指出其醉态之下未必真能忘忧，反衬自己虽不解饮却少忧累的独特心境。后追忆乐全翁张方平与石曼卿、刘潜的豪饮往事，叹其终归醉死，而乐全翁晚年戒酒，面光心净，得道之象。末段以“我今在家同出家”点明自身禅修境界，万法不染，与乐全翁精神相通，然斯人已逝，欲言无由，流露深切怀念与人生无常之叹。艺术上，以醉醒对比、今昔映照，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，体现了苏辙晚年淡泊超脱、融禅入诗的风格。【据推测】此诗作于苏辙晚年，约在崇宁年间（1102-1106年），时已贬居许州，心境趋于空寂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苏辙

苏辙（1039—1112年），字子由，汉族，眉州眉山（今属四川）人。嘉祐二年（1057）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。神宗朝，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。因反对王安石变法，出为河南推官。哲宗时，召为秘书省校书郎。元祐元年为右司谏，历官御史中丞、尚书右丞、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，出知汝州，贬筠州、再谪雷州安置，移循州。徽宗立，徙永州、岳州复太中大夫，又降居许州，致仕。自号颍滨遗老。卒，谥文定。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与父洵、兄轼齐名，合称三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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