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凉/贺新郎
宋代 · 李曾伯
作者 古诗词
梦觉闻鸡报。问岘边、晋家城郭,旧邦新造。谁遣平明旌旆入,人说当年草草。犹幸把、腥埃俱扫。对越老苍方寸在,任酉渠、远度龙堆道。还又过,一春了。少年意气轻三表。到如今、名惭小范,功卑前召。赖有把茅归去是,乘此抽身须早。何苦受、天来烦恼。报国丹忠虽未泯,奈长卿已病文渊老。聊把酒,仰天笑。
译文
梦中醒来听到鸡鸣报晓。试问岘山边的晋家城郭,旧邦是否已经重建?是谁让清晨的旌旗进入,人们说当年行事草率。幸好还能将腥膻的尘埃全部扫除。面对苍天,我的赤诚之心还在,任凭敌人远走龙堆道。又过了一个春天。少年时意气风发,轻视上表请战。到如今,名声惭愧不如小范,功业卑微不及前代召公。幸好还有茅屋可归,趁此及早抽身。何苦去承受天大的烦恼。报国的赤诚虽未泯灭,无奈我已像司马相如一样多病,像马援一样年老。姑且举杯饮酒,仰天大笑。
注释
【梦觉闻鸡报】:梦醒听到鸡鸣报晓,暗用祖逖闻鸡起舞典故,表达壮志未酬。 【岘边】:岘山,在今湖北襄阳,晋代羊祜、杜预曾镇守此地,有堕泪碑等遗迹。 【晋家城郭】:指东晋在襄阳一带的城池,借指抗金前线。 【旧邦新造】:指故土光复,重新建设。 【平明旌旃入】:清晨旗帜进入,指军队行动。 【当年草草】:指当年仓促行事,可能指宋军北伐失利。 【腥埃俱扫】:指扫除胡尘,驱除金兵。 【对越老苍方寸在】:面对苍天,赤心犹在。 【酉渠】:指西域,借指金人后方。 【龙堆道】:白龙堆,沙漠名,在新疆,借指边远之地。 【少年意气轻三表】:年轻时意气风发,轻视上表请战之事。三表,指上疏陈事。 【名惭小范】:自愧不如范仲淹(小范)。范仲淹曾任陕西经略副使,防御西夏。 【功卑前召】:功业不如前代的召公(召虎),召虎为周宣王时名将。 【把茅归去】:指归隐田园。 【天来烦恼】:极大的烦恼。 【报国丹忠虽未泯】:报国的赤诚之心尚未泯灭。 【长卿已病文渊老】:司马相如(长卿)因病免官,马援(文渊)年老请战,借指自己年老多病。 【仰天笑】:无奈之笑。
赏析
此词为李曾伯晚年之作,抒发壮志未酬、报国无门的悲愤。上片以闻鸡起兴,追忆当年抗金往事,既有对草率行事的遗憾,也有扫除腥埃的欣慰,但时光流逝,功业未成。下片自嘲少年意气,如今名卑功浅,欲归隐又心有不甘,最终以“仰天笑”作结,笑中含泪。全词用典贴切,如祖逖、羊祜、范仲淹、召虎等,既显学识,又深化主题。情感跌宕起伏,从激昂到无奈,再到豁达,展现了词人复杂的心境。据推测,此词作于李曾伯晚年辞官归隐前后,反映了南宋后期士人报国无门的普遍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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