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

贺新郎五人之墓再用前韵

清代 · 陈维崧

词牌古诗词

古碣穿云罅。记当年、黄门诏狱，群贤就鲊。激起金阊十万户，白棓霜戈激射。风雨骤、冷光高下。慷慨吴儿偏嗜义，便提烹、谈笑何曾怕。抉吾目，胥门挂。铜仙有泪如铅泻。怅千秋、唐陵汉隧，荒寒难画。此处丰碑长屹立，苔绣坟前羊马。敢轻易、霆轰电打。多少道傍卿与相，对屠沽、不愧谁人者。野香发，暗狼藉。

译文

古老的石碑高耸入云隙。记得当年，宦官奉诏设狱，众多贤士被处死。激起了苏州十万户百姓，手持白棒和兵器激射。风雨骤起，冷光上下闪烁。慷慨的吴地人偏偏崇尚义气，即使被烹杀也谈笑自若，何曾害怕。挖出我的眼睛，挂在胥门之上。铜仙人的泪水如铅水般倾泻。千秋以来令人惆怅，唐代的陵墓、汉代的墓道，荒凉寒冷难以描绘。这里的丰碑长久屹立，坟前的石马长满苔藓。谁敢轻易用雷霆轰击它。多少路旁的公卿将相，面对屠夫和卖酒者，谁不感到惭愧。野花散发香气，暗中散乱。

注释

【古碣穿云罅】：古碑高耸入云隙。碣，石碑。罅，缝隙。【黄门诏狱】：黄门，宦官；诏狱，奉皇帝诏令关押犯人的监狱。指明末魏忠贤阉党迫害东林党人。【群贤就鲊】：众多贤士被处死。鲊，腌鱼，借指杀戮。【金阊】：苏州阊门，代指苏州。【白棓霜戈激射】：白棓，白木棒；霜戈，闪亮的兵器。形容民众武装。【抉吾目，胥门挂】：用伍子胥典故。伍子胥被赐死前要求挖眼悬于吴国东门，以观越国灭吴。【铜仙有泪如铅泻】：用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典故，铜人落泪，喻亡国之痛。【唐陵汉隧】：唐代陵墓、汉代墓道，泛指历代帝王陵寝。【苔绣坟前羊马】：坟前石兽长满苔藓。【霆轰电打】：雷霆轰击，喻权势者的打击。【道傍卿与相】：路旁的公卿将相，指尸位素餐者。【屠沽】：屠夫和卖酒者，指平民。【野香发，暗狼藉】：野花散发香气，暗中散乱。

赏析

此词为凭吊苏州五人墓而作。五人墓是明末苏州市民反抗阉党斗争中牺牲的五位义士之墓。上片追忆当年东林党人遭迫害，苏州民众激于义愤奋起反抗，以伍子胥典故表达视死如归的悲壮。下片对比历代帝王陵寝的荒凉与五人墓的永存，讽刺当权者不如平民义士。全词用典贴切，情感激越，体现了清初词人陈维崧豪放悲慨的词风。据推测，此词作于康熙年间，借古讽今，寄寓对南明复亡的哀思。

清代
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
陈维崧(1625～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，号迦陵。宜兴（今属江苏）人。清初诸生，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，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，4年后卒于任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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