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

贺新郎甲辰广陵中秋小饮孙豹人溉堂归歌示阮亭

清代 · 陈维崧

词牌古诗词

把酒狂歌起。正天上、琉璃万顷，月华如水。下有长江流不尽，多少残山剩垒。谁说道、英雄竟死。一听秦筝人已醉，恨月明、恰照吾衰矣。城头点，打不止。当年此夜吴趋里。有无数、红牙金缕，明眸皓齿。笑作镇西鸲鹆舞，眼底何知程李。讵今日、一寒至此。明月无情蝉鬓去，且五湖、归伴鱼竿耳。知我者，阮亭子。

译文

举起酒杯狂歌而起。正看见天上，琉璃般万顷澄澈，月光如水。下面有长江流不尽，多少残破的山河堡垒。谁说英雄竟然死去。一听秦筝人已沉醉，怨恨月光恰好照见我衰老了。城头更鼓，敲打不止。当年此夜在吴趋里。有无数红牙板金缕衣，明眸皓齿的美人。笑着跳起镇西将军的鸲鹆舞，眼底哪里知道程不识李广。哪想到今日竟贫困至此。明月无情，美女已去，暂且到五湖归隐陪伴鱼竿吧。了解我的人，是阮亭子。

注释

【把酒狂歌起】：举杯狂歌，起兴。【琉璃万顷】：形容月光下的天空如琉璃般澄澈。【月华如水】：月光如水。【长江流不尽】：化用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“大江东去”。【残山剩垒】：残破的山河和堡垒，指战乱后的遗迹。【英雄竟死】：感叹英雄逝去。【秦筝】：古乐器，声调凄清。【城头点，打不止】：指城头更鼓声不断。【吴趋里】：吴地（今苏州）的街巷，指繁华之地。【红牙金缕】：红牙板与金缕衣，代指歌舞。【明眸皓齿】：美女。【镇西鸲鹆舞】：镇西将军的鸲鹆舞，典出《晋书·谢尚传》，谢尚善舞。【程李】：汉代名将程不识、李广，代指英雄。【一寒至此】：语出《史记·范雎蔡泽列传》，形容极度贫困。【蝉鬓】：古代妇女发式，代指美女。【五湖归伴鱼竿】：用范蠡泛舟五湖典，指归隐。【阮亭】：王士禛，号阮亭，诗人好友。

赏析

此词为陈维崧与王士禛（阮亭）唱和之作，作于康熙三年（1664）甲辰中秋，时值清初，词人漂泊广陵（扬州）。上片以狂歌起笔，描绘月夜长江的壮阔与残山剩垒的荒凉，抒发英雄逝去的悲慨，更鼓声强化了孤寂。下片追忆昔日吴趋里的歌舞繁华，对比今日的贫困潦倒，以“一寒至此”直抒胸臆。结句用范蠡归隐典故，表达归隐之志，末句点出知音阮亭。艺术上，时空对比强烈，情感跌宕，用典自然，语言豪放中见沉郁，体现了陈维崧词风雄浑苍凉的特点。

清代
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
陈维崧(1625～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，号迦陵。宜兴（今属江苏）人。清初诸生，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，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，4年后卒于任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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