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 泊舟惠山看六朝松井艮岳石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昔岁我来,乘白羊车,著紫鼠裘。爱支离者叟,霜皮黛甲,玲珑者丈,雁荡龙湫。王谢家儿,宣和遗老,尔正愁时我亦愁。曾经过,看累朝兴废,百代王侯。别来岁月如流。叹赴壑修蛇掣不休。又风吹雨溜,几场儿戏,藤缠藓蚀,一样蜉蝣。石岂能言,树犹如此,何怪书生竟白头。重来到,吹一声铁笛,叫破孤秋。
译文
往年来到这里时,我乘坐着白羊车,穿着紫鼠裘衣。喜爱那老态龙钟的古松,树皮如霜,裂纹如甲;喜爱那玲珑奇特的艮岳石,如同雁荡山的龙湫瀑布。这些石头和松树,曾见过王谢子弟,也见过宣和遗老,它们忧愁时我也忧愁。它们经历过多少朝代的兴衰,多少王侯的成败。自从离别后,岁月如流水般逝去。可叹时光如长蛇入谷,奔驰不停。又经历风吹雨打,几场如同儿戏的变迁;藤蔓缠绕,苔藓侵蚀,一切都像蜉蝣般短暂。石头不能说话,树木尚且如此,难怪书生会白头。今日重来,吹响一声铁笛,划破这孤寂的秋日。
注释
【惠山】:山名,在江苏无锡,以泉水闻名。 【六朝松】:指惠山寺内相传为六朝(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)时期所植的古松。 【艮岳石】:艮岳是宋徽宗在汴京(今开封)修建的皇家园林,广集天下奇石。艮岳石指来自艮岳的太湖石,后流散各地。 【乘白羊车】:典出《神仙传》,仙人往往乘白羊车,此处喻指昔日豪贵。 【紫鼠裘】:紫鼠皮制成的裘衣,极名贵。 【支离者叟】:形容古松枝干盘曲、老态龙钟。支离,指形体残缺不全。 【霜皮黛甲】:松树皮如霜色,树皮裂纹如铠甲。 【玲珑者丈】:形容艮岳石玲珑剔透,高大如丈。 【雁荡龙湫】:浙江雁荡山有龙湫瀑布,此处借指奇石如山水胜景。 【王谢家儿】:东晋王导、谢安两大世族子弟,泛指贵族子弟。 【宣和遗老】:宣和是宋徽宗年号,遗老指经历北宋灭亡的旧臣。 【赴壑修蛇】:比喻时光流逝如长蛇入谷,不可阻挡。 【儿戏】:指历史变迁如同儿戏。 【蜉蝣】:朝生暮死的小虫,喻生命短暂。 【石岂能言】:典出《左传》‘石言于晋’,此处反用,谓石头不能说话。 【树犹如此】:典出《世说新语》桓温‘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’,感叹时光流逝。 【铁笛】:铁制笛子,声音清越。
赏析
这首词借咏惠山六朝松和艮岳石,抒发历史兴亡之感。上片追忆昔日豪游,以松石为见证,历数朝代更迭、王侯成败,暗含对繁华易逝的感慨。下片感叹时光飞逝,世事如儿戏,生命如蜉蝣,最终以‘石岂能言,树犹如此’点明主题,表达对人生易老、历史无常的深沉悲慨。艺术上,运用典故和比喻,如‘乘白羊车’‘赴壑修蛇’等,意象苍劲,情感沉郁。结句‘吹一声铁笛,叫破孤秋’,以声写寂,余韵悠长。据推测,此词可能作于清初,陈维崧作为明遗民,借古讽今,寄托故国之思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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