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 闻雁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金风凛凛，将冷雁、糁下半天烦恼。拚逐征南诸将帅，飞透黄榆白草。万里边愁，一行兵气，辛苦凭谁道。遏云裂石，数声横度林表。我且缓把一樽，水明楼畔，侧听心如捣。响带秋砧偏觉惨，更犯几般曲调。南浦烟深，后湖阴重，月挂关门小。不如北去，苏卿雪窖将老。
译文
秋风寒冷凛冽，将南飞的大雁撒下满天烦恼。我拼力追逐征南的各位将帅，飞越黄榆和白草遍布的边塞。万里边关的愁绪，一行兵士的杀气，这辛苦向谁诉说？声音高亢激越，几声雁鸣横越林梢。我暂且缓缓举起一杯酒，在水明楼畔，侧耳倾听，心中如被捣击。雁声夹杂着秋日捣衣声，更觉凄惨，还夹杂着几种曲调。南浦烟霭深沉，后湖阴云浓重，月亮挂在小小的关门之上。不如向北飞去，像苏武那样在雪窖中终老。
注释
【金风】：秋风。古代以五行配四季，秋属金，故称金风。 【凛凛】：寒冷貌。 【糁下】：撒下。糁，原指米粒，此处用作动词。 【拚逐】：拼力追逐。 【黄榆白草】：黄榆，北方边地树木；白草，边地牧草。泛指边塞荒凉景象。 【遏云裂石】：形容声音高亢激越，能止住行云、震裂石头。典出《列子·汤问》‘声振林木，响遏行云’。 【秋砧】：秋日捣衣声。砧，捣衣石。古代妇女秋夜捣衣，声多凄切。 【南浦】：南面的水边。常用以指送别之地。 【后湖】：指南京玄武湖。 【苏卿】：指苏武，字子卿。汉武帝时出使匈奴，被扣留十九年，在北海（今贝加尔湖）牧羊，雪窖中坚持气节。 【雪窖】：冰雪覆盖的地窖，形容极寒之地。
赏析
这首词借闻雁抒写边愁与身世之感。上片以‘金风凛凛’起兴，渲染秋寒氛围，雁声被喻为‘糁下半天烦恼’，将无形愁绪具象化。‘拚逐征南诸将帅’暗含词人对军旅生涯的向往或追忆，而‘万里边愁，一行兵气’则写出边塞的苍凉与兵士的悲壮。下片转写个人感受，‘侧听心如捣’直抒胸臆，雁声与秋砧、曲调交织，更添凄楚。结尾‘不如北去，苏卿雪窖将老’，用苏武典表达坚守气节、甘于寂寞的决绝，也暗含对现实的不满。陈维崧为清初阳羡词派领袖，词风雄浑苍凉，此词以雁为媒，融边塞意象与历史典故，情感沉郁，手法老练。【据推测】此词可能作于词人游幕或漂泊期间，借雁抒怀，寄寓身世之慨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～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，号迦陵。宜兴（今属江苏）人。清初诸生，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，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，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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