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危
宋代 · 刘敞
诗文 古诗词
四月河水湍,怒风复相乘。维绝柁亦摧,舟人废其能。中流急回环,顷刻不可胜。性命委自然,岂知所依凭。堤旁多聚观,失色气崩腾。孰不愿引手,而乏钩与绳。嗟我亦天幸,既危乃复兴。追思方厄时,汗出如洗冰。侧闻前此者,覆溺已屡曾。此事通为邦,长民可以惩。因书作长诗,俾不忘战兢。
译文
四月里河水湍急,猛烈的风又叠加而来。缆绳断了,舵也毁坏了,船夫失去了他的能力。船在河流中央急速打转,顷刻之间无法承受。性命托付给自然,哪里知道依靠什么。河堤旁聚集了许多观看的人,他们脸色大变,情绪慌乱。谁不愿意伸手援救,却缺乏钩子和绳索。感叹我也是天赐幸运,已经危险却又重新脱险。回想正当危难之时,冷汗直流如冰水浇身。从旁听说在此之前,翻船淹死已经多次发生。这件事可以类推到治理国家,为民长官可以以此为警戒。于是写下这首长诗,使人不忘战战兢兢的戒惧之心。
注释
【四月河水湍】四月:农历四月,夏季汛期。湍:水流急。 【怒风复相乘】怒风:猛烈的风。相乘:叠加,指风与水流共同作用。 【维绝柁亦摧】维:系船的缆绳。绝:断。柁:同“舵”,船尾控制方向的装置。摧:毁坏。 【舟人废其能】舟人:船夫。废:丧失。能:技能,指操船能力。 【中流急回环】中流:河流中央。回环:盘旋打转。 【性命委自然】委:托付。自然:指命运、天意。 【岂知所依凭】岂知:哪里知道。依凭:依靠。 【堤旁多聚观】堤旁:河堤边。聚观:聚集观看。 【失色气崩腾】失色:因惊恐而脸色改变。气崩腾:形容情绪紧张、慌乱。 【孰不愿引手】孰:谁。引手:伸手援救。 【而乏钩与绳】乏:缺乏。钩与绳:救生工具,钩子与绳索。 【嗟我亦天幸】嗟:感叹。天幸:天赐的幸运。 【既危乃复兴】既危:已经危险。乃:却。复兴:重新脱险。 【追思方厄时】追思:回想。方:正当。厄时:危难时刻。 【汗出如洗冰】汗出如洗冰:形容冷汗直流,如冰水浇身。 【侧闻前此者】侧闻:从旁听说。前此者:在此之前(发生的事)。 【覆溺已屡曾】覆溺:翻船淹死。屡曾:多次发生。 【此事通为邦】通:贯通,引申为类推。为邦:治理国家。 【长民可以惩】长民:为民之长,即官员。惩:警戒。 【因书作长诗】因:于是。书:写。长诗:篇幅较长的诗。 【俾不忘战兢】俾:使。战兢:战战兢兢,形容谨慎戒惧。
赏析
此诗以亲身经历的河上险境为切入点,通过生动的叙事和细腻的心理描写,展现了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的脆弱与侥幸。艺术手法上,前八句以急促的节奏和具象的动词(湍、乘、绝、摧、废、回环)渲染危机,中间插入旁观者的反应,形成张力。后八句由个人遭遇转向政治隐喻,以“覆溺”警示为政者需常怀戒惧。刘敞为北宋名臣,以直言敢谏著称,此诗【据推测】作于其任职地方时,借舟难喻官场风险,体现其忧患意识。全诗语言质朴,情感真挚,由叙事而议论,过渡自然,避免了空洞说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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