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 十六夜对月呈孙北海先生十叠前韵
清代 · 陈维崧
词牌 古诗词
浩歌被酒,喜举头仍见,昨宵圆月。遥忆高斋歌猛虎,剑气绿人毛发。老子龙头,细书虿尾,玉试昆吾切。隗嚣旧物,土花千载难歇。更有粉壁波涛,牙签蝌蚪,摊几供披豁。吟健左车能决肉,日拓黄州快雪。馀子纷纶,是翁矍铄,有角真堪折。南楼高兴,依稀清啸将绝。
译文
放声高歌带着酒意,欣喜抬头仍见,昨夜那样的圆月。遥想您在高雅的书斋中吟咏猛虎诗篇,剑气凛冽使人毛发战栗。您如龙头般杰出,书写小字笔势如蝎尾劲挺,如昆吾刀切玉般锋利。隗嚣留下的古物,千年来锈蚀难以消除。更有白墙上的波涛壁画,象牙书签和蝌蚪文字,摊开书卷供人翻阅。吟诗时口齿有力能咬断肉,每日拓印黄州快雪帖。其他人纷繁杂乱,而这位老先生精神矍铄,真有锋芒可以折断。南楼赏月的高雅兴致,仿佛清越的啸声将要断绝。
注释
【浩歌被酒】:放声高歌,带着酒意。被酒,犹中酒,指饮酒后。 【高斋歌猛虎】:高斋,高雅的书斋。歌猛虎,指吟咏猛虎诗篇,或暗用《诗经·小雅·巷伯》“取彼谮人,投畀豺虎”之意,亦可能指孙北海所作诗篇。 【剑气绿人毛发】:剑气凌厉,使人生寒,毛发竖立。绿,通“栗”,战栗。 【老子龙头】:老子,自称,犹“老夫”。龙头,指首领、杰出人物。 【细书虿尾】:细书,小字。虿尾,蝎子尾,比喻书法笔势劲挺。 【玉试昆吾切】:昆吾,传说中的宝剑,切玉如泥。此句形容书法笔力如昆吾刀切玉。 【隗嚣旧物】:隗嚣,东汉初割据势力,曾得铜器。旧物,指古代器物。 【土花千载难歇】:土花,器物上的锈蚀或苔藓。难歇,难以消除。 【粉壁波涛】:粉壁,白墙。波涛,指壁画中的波涛图案。 【牙签蝌蚪】:牙签,象牙制成的书签。蝌蚪,指蝌蚪文,古代篆书的一种。 【摊几供披豁】:摊开书卷于几案,供人翻阅。披豁,打开、展开。 【吟健左车能决肉】:左车,指左车(牙床)。决肉,咬断肉。形容吟诗时口齿有力。 【日拓黄州快雪】:拓,拓印。黄州快雪,指苏轼在黄州所书《快雪时晴帖》或类似法帖。 【馀子纷纶】:馀子,其他人。纷纶,众多杂乱。 【是翁矍铄】:是翁,这位老先生。矍铄,精神健旺。 【有角真堪折】:角,指头角、锋芒。堪折,可以折断,比喻挫其锐气。 【南楼高兴】:南楼,指武昌南楼,东晋庾亮曾与僚属登楼赏月。高兴,高雅的兴致。 【依稀清啸将绝】:依稀,仿佛。清啸,清越的啸声。将绝,将要断绝。
赏析
此词为陈维崧与孙北海唱和之作,以中秋十六夜对月为背景,表达对孙北海的敬仰与赞美。上片通过“浩歌被酒”、“举头见月”起兴,引出对孙北海高洁人格与文采的追忆,以“剑气”、“虿尾”、“昆吾切”等意象形容其书法与诗文的刚健有力。下片描绘孙北海书斋中的文物与书画,突出其博学与雅趣,并以“吟健左车”、“日拓快雪”赞其勤勉与才情。结尾“南楼高兴”用庾亮登楼典,暗喻孙北海的雅兴与风范,而“清啸将绝”则流露一丝时光流逝的怅惘。全词用典密集,意象雄奇,情感豪迈中见深沉,体现了陈维崧词作雄浑苍劲的风格。【据推测】此词作于陈维崧晚年,其时清初文网渐密,词中“剑气”、“角堪折”等语或暗含对时局的感慨。
清代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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