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

闻辩才法师复归上天竺，以诗戏问

宋代 · 苏轼

作者古诗词

道人出山去，山色如死灰。白云不解笑，青松有馀哀。忽闻道人归，鸟语山容开。神光出宝髻，法雨洗浮埃。想见南北山，花发前后台。寄声问道人，借禅以为诙。何所闻而去，何所见而回？道人笑不答，此意安在哉。昔年本不住，今者亦无来。此语竟非是，且食白杨梅。

译文

辩才法师离开天竺山时，山色暗淡如同死灰。白云不懂得欢笑，青松也带着哀愁。忽然听说法师归来，鸟鸣声中山色变得开朗。法师头顶放出神光，佛法如雨洗去尘埃。想象中南北两山，前后台的花儿都已盛开。我传话问法师，借用禅理来开玩笑：你听到了什么而离去？又看到了什么而回来？法师笑而不答，这其中的深意何在？往昔本来就不曾停留，如今也未曾到来。这话终究不对，暂且品尝白杨梅吧。

注释

【道人】：指辩才法师，北宋杭州天竺寺高僧。【山色如死灰】：形容山色暗淡无光，比喻诗人因法师离去而心情沮丧。【白云不解笑】：白云不懂得欢笑，拟人手法，烘托寂寥氛围。【青松有馀哀】：青松似乎带着哀愁，拟人手法。【鸟语山容开】：鸟鸣声中，山色变得开朗，比喻诗人因法师归来而欣喜。【神光出宝髻】：佛教典故，佛陀眉间白毫放光，或指法师修行有德，头顶放光。【法雨洗浮埃】：佛法如雨，洗去尘世的烦恼。【南北山】：指杭州的南高峰、北高峰。【花发前后台】：天竺寺有前后台，花开时节，景色优美。【借禅以为诙】：借用禅理来开玩笑。【何所闻而去，何所见而回】：化用《世说新语》中支道林与王羲之的典故，原为“闻所闻而来，见所见而去”。【昔年本不住，今者亦无来】：禅宗“无住”思想，即不执着于来去。【且食白杨梅】：白杨梅是天竺山特产，意为暂且品尝杨梅，不必深究禅理。

赏析

此诗作于苏轼任杭州通判期间（约1073年），辩才法师曾暂离天竺寺，后复归，苏轼以诗戏问。主题上，诗歌表达了诗人对法师的深厚情谊，以及借禅理抒发人生感悟。艺术手法上，运用对比（山色死灰与山容开）、拟人（白云不解笑、青松有馀哀）、典故（支道林与王羲之）和禅宗机锋（昔年本不住，今者亦无来），语言诙谐幽默，充满禅趣。情感上，从法师离去时的哀愁到归来时的欣喜，最后以“且食白杨梅”收束，体现苏轼超然物外、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苏轼

苏轼（1037－1101），北宋文学家、书画家、美食家。字子瞻，号东坡居士。汉族，四川人，葬于颍昌（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）。一生仕途坎坷，学识渊博，天资极高，诗文书画皆精。其文汪洋恣肆，明白畅达，与欧阳修并称欧苏，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；诗清新豪健，善用夸张、比喻，艺术表现独具风格，与黄庭坚并称苏黄；词开豪放一派，对后世有巨大影响，与辛弃疾并称苏辛；书法擅长行书、楷书，能自创新意，用笔丰腴跌宕，有天真烂漫之趣，与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并称宋四家；画学文同，论画主张神似，提倡“士人画”。著有《苏东坡全集》和《东坡乐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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