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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孙无言由吴阊之海盐访彭十骏孙

清代 · 陈维崧

作者古诗词

具区之峰七十二，莫厘缥缈群巑岏。吴宫废苑日萧瑟，洞庭春水空弥漫。狂夫七载客江表，旧游冷落增长叹。松陵高士推顾况，谓顾茂伦。献岁寄我云中翰。铜坑老梅数百树，何不刺艇来盘桓。我时正作广陵客，吴娘蝉鬓相逢难。佛狸城畔遇孙子，大叫锲臂同追欢。红桥丝柳酒帘挂，见此讵复愁眉攒。无何告我渡江去，布帆径欲游盐官。问尔作装有底急，鲥鱼正美堆冰盘。君言一事系怀抱，越中彭十今秦观。红牙小令风格妙，字字可付吴姬弹。我行适越苦为此，千里那顾行蹒跚。孙郎语竟杯已干，陈生送客春将残。横江估舶大笑汝，白昼浊浪生波澜。韦庄牛峤好词句，此事何与卿饥寒。舟行傥过王珣宅，切莫怀古心悲酸。

译文

太湖有七十二座山峰，莫厘、缥缈等群峰高峻耸立。吴国的宫殿苑囿如今已日渐萧瑟，洞庭湖的春水空自弥漫无际。我漂泊江南七年之久，旧日交游冷落，只能长叹。松陵的高士推顾况（指顾茂伦），新年时寄给我一封书信。信中说铜坑有数百株老梅，为何不划船来此盘桓？当时我正客居广陵，难以见到吴地女子蝉鬓般的秀发。在佛狸城（扬州）遇到孙无言，我们大叫着刺臂盟誓，一同追欢。红桥边柳丝如烟，酒帘高挂，见此情景哪里还会愁眉不展？不久你却告诉我将要渡江而去，乘着布帆径直去游盐官。我问你行装为何如此匆忙，你说鲥鱼正肥美，堆满冰盘。你说有一事萦绕心怀：越中的彭十（彭孙遹）如今如同秦观，他红牙小令风格美妙，字字可付吴地歌女弹唱。我此行去越地正是为此，千里之遥哪顾得上步履蹒跚。孙郎说完杯中酒已干，我送客时春光将尽。横江的商船大笑你，白昼浊浪中波涛汹涌。韦庄、牛峤的词句虽好，但此事与你的饥寒何干？你舟行若经过王珣的旧宅，切莫怀古而心生悲酸。

注释

【具区之峰七十二】具区：太湖古称。太湖有七十二峰，莫厘、缥缈为其中著名山峰。【莫厘缥缈】莫厘峰、缥缈峰，均为太湖东洞庭山山峰。【巑岏】山高峻貌。【吴宫废苑】指春秋时吴国宫殿苑囿，今已荒废。【洞庭】太湖中有洞庭山，分东西二山。【狂夫】诗人自称。【江表】江南地区。【松陵高士推顾况】松陵：吴江别称。顾况：唐代诗人，此处借指顾茂伦（顾有孝），字茂伦，吴江人，明末清初隐士。【献岁】新年。【云中翰】从远方寄来的书信。【铜坑】地名，在苏州附近，以梅著称。【刺艇】划船。【广陵】扬州古称。【吴娘蝉鬓】吴地女子，蝉鬓指鬓发如蝉翼。【佛狸城】指扬州，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名佛狸，曾攻至瓜步（今扬州附近），故称。【锲臂】刺臂出血，表示盟誓。【红桥】扬州名胜。【盐官】海宁古称，今浙江海宁。【彭十】彭孙遹，字骏孙，号羡门，又号十研，故称彭十，清初词人。【秦观】宋代词人，此处喻彭孙遹词风似秦观。【红牙小令】红牙拍板伴奏的小令。【吴姬】吴地歌女。【估舶】商船。【韦庄牛峤】晚唐词人，韦庄、牛峤，以词名世。【王珣宅】王珣，东晋书法家，其宅在吴中，后为寺庙。

赏析

此诗为送别之作，诗人送孙无言前往海宁访彭孙遹。诗中交织着对旧游的怀念、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友人行为的复杂态度。艺术上，开篇以太湖山水、吴宫废苑的萧瑟景象烘托离愁，中间穿插顾茂伦寄书邀梅的细节，增添文人雅趣。后段通过对话形式，展现孙无言为访彭孙遹而不辞千里，诗人则以“韦庄牛峤好词句，此事何与卿饥寒”调侃，既赞赏彭孙遹词才，又对友人执着于词艺而忽略生计表示无奈，情感复杂。全诗语言流畅，用典自然，风格豪放中见细腻。据推测，此诗作于陈维崧客居扬州期间，其时他科场失意，漂泊江南，诗中“狂夫七载客江表”等句可见其羁旅之愁。

清代
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
陈维崧(1625～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，号迦陵。宜兴（今属江苏）人。清初诸生，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，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，4年后卒于任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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