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 渡江后车上作二首仍用前韵 其一

清代 · 陈维崧

词牌 古诗词
磨镜来耶,怪范叔、一寒至此。古所谓、吊丧借面,将毋同是。十载江河淮泗客,一身南北东西寄。问车中、闭置妇人乎,真穷矣。村酿薄,寒加旨。斜日淡,风添紫。有舆驺拉饮,从而唯唯。谒彼金张吾已过,厄于陈蔡谁之耻。任儿童、拍手笑劳人,车生耳。

译文

是磨镜客来了吗?奇怪范叔竟如此寒酸。古人所说的吊丧借面,莫非也是同样?十年来我漂泊在江河淮泗之间,一身寄居南北东西。问车中,像被关闭的妇人一样,真是穷困啊。乡村酒味淡薄,天寒却更觉甘美。夕阳暗淡,风吹云霞添上紫色。有车夫随从强拉我饮酒,我只好唯唯应诺。拜访那些权贵我已去过,困厄如孔子在陈蔡,这又是谁的耻辱?任凭儿童拍手嘲笑我这劳苦之人,车行太久都生了苔藓。

注释

【磨镜来耶】用典,指唐代诗人孟郊《结爱》诗‘磨镜’句,喻求仕之艰难。一说用《列仙传》磨镜客事,但此处更可能指奔波劳碌。【范叔】指战国范雎,字叔,曾受魏齐迫害,后为秦相。此处自比困顿。【一寒至此】出自《史记·范雎蔡泽列传》,范雎见须贾时衣单,须贾曰‘范叔一寒如此哉!’【吊丧借面】用《世说新语》典,指阮籍吊丧时借面(借他人之面)以避礼法,此处喻自己不得已的应酬。【将毋同是】‘将毋’意为莫非,全句谓莫非与吊丧借面相同?【十载江河淮泗客】指作者十年间漂泊于江河淮泗之间。【闭置妇人】用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‘闭置车中’典,喻不得志。【穷矣】困窘至极。【村酿薄】乡村酒味淡薄。【寒加旨】天寒而酒味更佳。【斜日淡】夕阳暗淡。【风添紫】风吹云霞呈紫色。【舆驺】车夫和随从。【拉饮】强拉饮酒。【唯唯】恭敬应答。【金张】指汉代金日䃅、张安世,均为显贵,代指权贵。【厄于陈蔡】用孔子困于陈蔡之典,喻困境。【谁之耻】反问,意为不是我的耻辱。【劳人】劳苦之人。【车生耳】车生耳,指车行久而生苔,喻久困旅途。

赏析

此词为陈维崧渡江后途中所作,以自嘲笔调抒写困顿漂泊之愤。上片连用范雎、阮籍等典,极写寒酸落魄之态;下片转写途中饮酒、应酬,末以‘车生耳’收束,暗含久困旅途之无奈。全词语言辛辣,典故密集,情感沉郁而带诙谐,体现了陈维崧词‘豪放中见悲凉’的特色。据推测,此词作于陈维崧中年游历时期,其时他屡试不第,生活困顿,故词中多不平之气。
清代

作者简介 · 陈维崧
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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