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怀
魏晋 · 阮籍
诗文 古诗词
灼灼西颓日，余光照我衣。回风吹四壁，寒鸟相因依。周周尚衔羽，蛩蛩亦念饥。如何当路子，磬折忘所归。岂为夸誉名，憔悴使心悲。宁与燕雀翔，不随黄鹄飞。黄鹄游四海，中路将安归？
译文
明亮的太阳向西坠落，余晖照在我的衣裳。回旋的风吹过四壁，寒冷的鸟儿相互依偎。周周鸟尚且衔着羽毛，蛩蛩兽也还惦记着饥饿。为何那些当权的人，卑躬屈膝忘记了归途？难道是为了夸耀名誉，憔悴得让人心中悲伤。我宁愿与燕雀一起飞翔，也不愿追随黄鹄高飞。黄鹄遨游四海，半路上又该回到哪里？
注释
【灼灼】：明亮貌。《诗经·桃夭》有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”。【西颓日】：西落的太阳，喻指曹魏政权衰落。【回风】：旋风。【周周】：鸟名，即周周鸟，传说其首尾相衔而飞，喻相互依存。《山海经》有载。【蛩蛩】：即蛩蛩巨虚，传说中的兽，前足短，常与邛邛岠虚相依为命，见《尔雅》。【当路子】：指当权者，语出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“夫子当路于齐”。【磬折】：弯腰如磬，形容卑躬屈膝。《礼记·曲礼》有“立则磬折垂佩”。【黄鹄】：天鹅，高飞远翔，喻志向高远者。
赏析
此诗为阮籍《咏怀》组诗之一，创作于魏晋易代之际，政治高压下诗人借诗抒怀。主题上，诗人以“西颓日”喻曹魏政权衰微，以“当路子”讽刺趋炎附势之徒，表达了对仕途险恶的清醒认识和对隐退自保的向往。艺术手法上，运用比兴，以“寒鸟相因依”喻乱世中相互依存的处境，以“周周”“蛩蛩”反衬当权者的忘本；对比鲜明，“燕雀”与“黄鹄”象征两种人生选择，诗人宁取卑微安稳，不慕高远风险。情感表达含蓄深沉，既有对现实的无奈，也有坚守本心的决绝。据推测，此诗作于司马氏专权时期，阮籍虽不满现实，但为避祸只能以隐晦笔法抒怀。
魏晋
作者简介 · 阮籍
阮籍(210～263)，三国魏诗人。字嗣宗。陈留（今属河南）尉氏人。竹林七贤之一，是建安七子之一阮瑀的儿子。曾任步兵校尉，世称阮步兵。崇奉老庄之学，政治上则采谨慎避祸的态度。阮籍是“正始之音”的代表，著有《咏怀》、《大人先生传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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