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

杂曲歌辞。行路难三首

唐代 · 顾况

作者古诗词

君不见古来烧水银，变作北邙山上尘。藕丝挂身在虚空，欲落不落愁杀人。睢水英雄多血刃，建章宫阙成灰烬。淮王身死桂枝折，徐氏一去音书绝。行路难，行路难，生死皆由天。秦皇汉武遭下脱，汝独何人学神仙。君不见担雪塞井徒用力，炊砂作饭岂堪吃。一生肝胆向人尽，相识不如不相识。冬青树上挂凌霄，岁晏花凋树不凋。凡物各自有根本，种禾终不生豆苗。行路难，行路难，何处是平道。中心无事当富贵，今日觉君颜色好。君不见少年头上如云发，少壮如云老如雪。岂知灌顶有醍醐，能使清凉头不热。吕梁之水挂飞流，鼋鼍蛟蜃不敢游。少年恃险若平地，独倚长剑凌清秋。行路难，行路难，昔少年，今已老。前朝竹帛事皆空，日暮牛羊古城草。

译文

你可曾见自古以来烧炼水银的人，最终化作北邙山上的尘土。藕丝悬挂在虚空之中，欲落不落令人愁杀。睢水边的英雄（项羽）身经百战血染刀刃，建章宫阙已化为灰烬。淮南王刘安身死桂枝折断，徐福一去音信断绝。行路难啊行路难，生死都由天注定。秦皇汉武尚且被欺骗，你是什么人竟学神仙？你可曾见担雪塞井徒劳用力，炊砂作饭岂能食用？一生肝胆向人倾尽，相识不如不相识。冬青树上挂着凌霄花，岁末花凋而树不凋。万物各自有根本，种禾终究不会生出豆苗。行路难啊行路难，何处是平坦大道？心中无事便是富贵，今日见你容颜美好。你可曾见少年头上如云的黑发，少壮如云老来如雪。岂知灌顶有醍醐，能使头脑清凉不热。吕梁之水飞流直下，鼋鼍蛟蜃不敢游。少年恃险如履平地，独倚长剑凌越清秋。行路难啊行路难，昔日少年今已老。前朝史书功业皆空，日暮时分只有牛羊在古城草中。

注释

【北邙山】：即邙山，在洛阳北，东汉及北魏王侯公卿多葬于此，后泛指墓地。【藕丝挂身】：比喻生命脆弱，如藕丝悬空。【睢水英雄】：指项羽，垓下之战前曾于睢水大败汉军，但最终兵败自刎。【建章宫】：汉代宫殿，武帝所建，后毁于战火。【淮王】：指淮南王刘安，好神仙之术，后因谋反自杀。【桂枝折】：喻指刘安之死，传说其升仙时桂枝被折。【徐氏】：指徐福，秦方士，为始皇求仙药，一去不返。【秦皇汉武】：秦始皇、汉武帝，皆求长生而终不得。【下脱】：欺骗、摆脱。【担雪塞井】：比喻徒劳无功。【炊砂作饭】：喻不可能之事。【冬青树】：常绿乔木，喻坚贞。【凌霄】：攀援植物，依附他物生长。【灌顶有醍醐】：佛教用语，喻智慧灌顶，使人清醒。【吕梁之水】：指吕梁洪，水势险恶。【鼋鼍蛟蜃】：水中巨兽，喻凶险。【竹帛】：史书。

赏析

此诗为顾况《行路难》三首，以乐府古题抒写人生感慨。主题上，诗人通过历史典故（秦皇汉武、项羽、刘安等）和自然意象（藕丝、冬青、吕梁水）反复咏叹行路之难，最终归结于生死由天、富贵在心的道家思想，批判求仙虚妄，劝人安于本分。艺术手法上，多用比喻（如“藕丝挂身”喻生命脆弱）和对比（少年与老年、冬青与凌霄），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。情感表达上，既有对世事无常的悲慨，又有对人生真谛的彻悟，体现了顾况晚年归隐后的淡泊心境。据推测，此诗可能作于诗人晚年隐居茅山时期，其时对道教长生之说已有反思。

唐代

作者简介 · 顾况

顾况（生卒年不详），字逋翁，号华阳真逸（一说华阳真隐）。晚年自号悲翁，汉族，唐朝海盐人，（今在浙江海宁境内）人。唐代诗人、画家、鉴赏家。他一生官位不高，曾任著作郎，因作诗嘲讽得罪权贵，贬饶州司户参军。晚年隐居茅山，有《华阳集》行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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