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短星歌
宋代 · 黄庭坚
作者 古诗词
正月虎,七泽阴风无避处。少年射杀白额归,二十一岁赐旗鼓。二月兔,翰墨功名归四杜。中山毛遂定从还,十九上客谁复数。三月龙,定力降来一钵中。升腾便欲致云雨,十六开士观云风。四月蛇,九蛇相辅成晋家。屈原离骚二十五,不及之推死怨嗟。五月马,十五国风多咏写。汉将西极天马来,二十五城不当价。六月羊,十岁小儿牧道傍。他年叱石金华路,二十年前身姓黄。七月猴,恒山八命列封侯。当年传国二十二,想是衣冠骑土牛。八月鸡,二妙灵台向晓啼。五更风雨十八九,残月昏昏信可期。九月狗,三窟深坑四荒走。暮归得兔十六七,黄卢朱雀皆在后。十月猪,白头一笑献士夫。杀身愿为鲁津伯,申封兰王十四都。十一月鼠,列十二辰配龙虎。二十二年看仙飞,一朝化作蝙蝠去。十二月牛,百户椎肥醉九州。角端围寸二十五,良弓之材牛带牛。
译文
正月虎,楚地七泽阴风无处躲避。少年射杀白额虎归来,二十一岁被赐予旗鼓。二月兔,翰墨功名归于四牡之马。中山毛遂定下合纵归来,十九位上客谁又能数得上他。三月龙,定力降服于一钵之中。升腾便想招致云雨,十六位菩萨观看云风。四月蛇,九蛇辅佐成就晋家霸业。屈原《离骚》二十五篇,不及介之推的怨叹。五月马,十五国风多咏写马。汉将西极天马到来,二十五城不抵其价。六月羊,十岁小儿在道旁放牧。他年叱石于金华路上,二十年前身姓黄。七月猴,恒山八命列封诸侯。当年传国二十二帝,想来是衣冠骑土牛。八月鸡,二妙在灵台向晓啼叫。五更风雨十八九,残月昏昏确实可期。九月狗,三窟深坑四处奔走。暮归得到兔十六七,黄卢朱雀都在后面。十月猪,白头一笑献给士大夫。杀身愿为鲁津伯,申封兰王十四都。十一月鼠,列十二辰配龙虎。二十二年看仙飞,一朝化作蝙蝠去。十二月牛,百户椎肥醉九州。角端围寸二十五,良弓之材牛带牛。
注释
【七泽】:指楚地湖泊,司马相如《子虚赋》有“楚有七泽”。【白额】:白额虎,猛虎。【赐旗鼓】:古代赏赐旗鼓以示褒奖,或指授官。【四杜】:指四匹牡马,或指《诗经·小雅·四牡》,喻功名。【中山毛遂】:战国毛遂自荐,定从(合纵)归赵。【十九上客】:毛遂为平原君门客,同行十九人,唯毛遂脱颖而出。【定力降来一钵中】:佛教典故,高僧以钵降龙。【十六开士】:十六位菩萨(开士即菩萨),或指十六罗汉。【九蛇相辅成晋家】:指晋文公重耳流亡时,有九位贤臣辅佐(如狐偃、赵衰等),蛇喻臣子。【屈原离骚二十五】:《离骚》共二十五篇(包括《九歌》等),此句言屈原不如介之推之怨。【十五国风】:《诗经》十五国风。【汉将西极天马来】:汉武帝得西域天马,作《天马歌》。【二十五城不当价】:指天马价值连城,二十五城不换。【叱石金华路】:黄初平牧羊,叱石成羊,事见《神仙传》。【身姓黄】:黄庭坚自指,或暗指黄初平。【恒山八命】:周代八命为诸侯,恒山指北岳,或指封侯。【传国二十二】:指传国玉玺,或指二十二帝。【二妙灵台】:二妙指晋代卫瓘、索靖,俱善草书,灵台指台观。【五更风雨十八九】:化用杜牧《雨》诗“五更风雨,十八九”。【三窟深坑】:狡兔三窟,深坑喻险境。【黄卢朱雀】:黄卢指黄犬,朱雀指神鸟,或指星宿。【鲁津伯】:水神名,或指河伯。【申封兰王十四都】:申指申包胥,兰王或指兰陵王,十四都指封地。【列十二辰配龙虎】:十二生肖与地支相配,龙虎喻辰、寅。【二十二年看仙飞】:或指修道成仙,二十二年后化蝙蝠。【角端围寸二十五】:牛角端围长一寸二十五分,喻良弓之材。
赏析
此诗以十二生肖为序,每章咏一动物,借历史典故、神话传说抒发感慨。诗中多用数字(如“二十一岁”“十六开士”),暗合生肖地支之数,构思巧妙。黄庭坚为江西诗派代表,讲究用典,此诗典实密集,如“毛遂”“介之推”“黄初平”等,体现其“点铁成金”之技。情感上,既有对少年英武的赞美,也有对功名虚幻的慨叹(如“二十二年看仙飞,一朝化作蝙蝠去”),末章“良弓之材牛带牛”似有自嘲之意。全诗语言奇崛,节奏明快,但部分典故隐晦,需结合注疏理解。
宋代
作者简介 · 黄庭坚
黄庭坚(1045.8.9-1105.5.24),字鲁直,号山谷道人,晚号涪翁,洪州分宁(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)人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,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,与杜甫、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“一祖三宗”(黄庭坚为其中一宗)之称。与张耒、晁补之、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,合称为“苏门四学士”。生前与苏轼齐名,世称“苏黄”。著有《山谷词》,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,为“宋四家”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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