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警
宋代 · 陆游
作者 古诗词
人生非金石，寿夭不自知，一日复一日，亦或至耄期。方其未死间，早夜勿自欺。嗟彼陷溺者，太山起毫厘。努力戒惰偷，尧舜可庶几。我今齿发弊，强健复几时？一寸学古心，自视犹可为。鸡鸣推枕起，为善亦孳孳。天定终胜人，吾世或未衰？素业果有传，三复吾此诗。
译文
人的生命并非金石般坚固，长寿或短命自己无法预知。一天又一天地过去，或许也能活到老年。在尚未死去之前，从早到晚不要欺骗自己。可叹那些沉溺于私欲的人，泰山般的大错也起于毫厘之差。努力戒除懒惰和懈怠，或许可以接近尧舜的境界。如今我牙齿脱落头发稀疏，强健的身体还能维持多久？但一颗学习古圣之心，自视仍然可以有所作为。鸡鸣时推开枕头起身，为善也孜孜不倦。天道最终会胜过人力，我的时代或许尚未衰败？如果祖先的素业果然有传承，那就再三诵读我这首诗吧。
注释
【人生非金石】语出《古诗十九首·回车驾言迈》：“人生非金石，岂能长寿考。”【寿夭】长寿与短命。【耄期】《礼记·曲礼上》：“八十、九十曰耄。”期，指百岁为期颐。此处泛指老年。【陷溺者】指沉溺于私欲或恶习之人。【太山起毫厘】《老子》：“合抱之木，生于毫末；九层之台，起于累土。”此处喻指善恶之始虽微，但后果巨大。【尧舜】上古圣君，儒家理想人格典范。【庶几】近似，差不多。【齿发弊】牙齿脱落，头发稀疏，形容衰老。【孳孳】同“孜孜”，勤勉不懈。【天定终胜人】《史记·伍子胥列传》：“人众者胜天，天定亦能破人。”此处指天道最终会胜过人力。【素业】清素之业，指儒家的道业或读书人的本业。
赏析
此诗为陆游晚年自警之作，主题在于强调修身自律、及时为善。首四句以人生无常起兴，引出“勿自欺”的核心告诫。中间以“陷溺者”为反例，勉励戒惰偷、学尧舜。后段结合自身衰老，仍以“为善孳孳”自励，并寄望于“素业有传”。艺术上多用典故与对比，如“金石”“太山毫厘”等，语言质朴而恳切。情感上既有对生命短暂的清醒认识，又有老当益壮的积极精神，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儒家修养与爱国情怀。【据推测】此诗可能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，约12世纪末。
宋代
作者简介 · 陆游
陆游（1125—1210），字务观，号放翁。汉族，越州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南宋著名诗人。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，高宗时应礼部试，为秦桧所黜。孝宗时赐进士出身。中年入蜀，投身军旅生活，官至宝章阁待制。晚年退居家乡。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，内容极为丰富。著有《剑南诗稿》、《渭南文集》、《南唐书》、《老学庵笔记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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