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

饮酒过量肺疾复作

宋代 · 苏辙

作者古诗词

朝蒙曲尘居，夜傍糟床卧。鼻香黍麦熟，眼乱瓶罂过。囊中衣已空，口角涎虚堕。啜尝未云足，盗釂恐深坐。使君信宽仁，高会慰寒饿。西楼适新成，明月犹半破。拥檐青山横，拂槛流水播。雕盘贮霜实，银盎荐秋糯。共言文字欢，岂待红裙佐。惟知醍醐滑，不悟颇罗大。夜归肺增涨，晨起脾失磨。情怀忽牢落，药铒费调和。衰年足奇穷，一醉仍坎坷。清尊自不恶，多病欲何奈。闻公话少年，举白不论个。歌吟杂嘲谑，笑语争掀簸。平明起相视，锐气曾未挫。达人遗形骸，驽马怀豆?。不知逃世网，但解忧岁课。不见独醒人，终费招魂些。

译文

早晨在酒曲尘埃中居住，夜晚靠着糟床躺卧。鼻闻黍麦成熟之香，眼看瓶罂交错而过。囊中衣服已经当空，嘴角口水空自流下。品尝尚未满足，偷偷饮酒恐怕深坐。使君确实宽厚仁慈，高会慰藉寒冷饥饿。西楼恰好新建成，明月还半缺。屋檐拥抱着青山横亘，栏杆拂拭着流水播散。雕盘盛着霜后的果实，银盎进献秋季的糯米。共同说文字之欢，岂待红裙助兴。只知道美酒如醍醐滑润，不醒悟酒杯太大。夜晚归来肺胀增加，早晨起来脾脏失于运化。情怀忽然落寞，药物耗费调和。衰年足够奇穷，一醉仍然坎坷。清酒本不坏，多病能奈何。听您说起少年时，举杯干杯不论个数。歌唱吟咏夹杂嘲戏，笑语争相欢腾。天亮起来相互看，锐气未曾挫败。通达之人遗弃形骸，劣马只怀恋草料。不知逃避尘世之网，只解忧心赋税。不见独醒之人，终究要费招魂之辞。

注释

【曲尘】：酒曲所生的霉菌，色微黄如尘，指酒。【糟床】：榨酒器具。【瓶罂】：盛酒器。【盗釂】：偷偷饮酒。釂，饮尽。【使君】：指当地长官，或为苏轼？据推测。【西楼】：楼名，具体不详。【霜实】：经霜的果实，如梨、柿等。【秋糯】：秋季收获的糯米，用以酿酒。【红裙】：指歌女。【醍醐】：酥酪上凝聚的油，喻美酒。【颇罗】：一种酒器，或指大杯。【脾失磨】：脾脏运化功能失调。【药铒】：药物。【举白】：干杯。白，酒杯。【掀簸】：欢腾的样子。【达人】：通达之人。【驽马怀豆?】：劣马贪恋草料。豆?，豆类饲料。【岁课】：赋税。【独醒人】：指屈原，典出《楚辞·渔父》。【招魂些】：指《楚辞·招魂》，句尾用“些”字。

赏析

此诗为苏辙晚年之作，描写饮酒过量导致肺疾复发，既自嘲又感慨。诗中细致刻画了嗜酒之态与病后之苦，如“朝蒙曲尘居，夜傍糟床卧”以夸张笔法写沉溺酒中，“夜归肺增涨，晨起脾失磨”则写病痛。后段转入对使君宴会的回忆，对比少年豪饮与老病之衰，流露无奈与自嘲。艺术上多用对比（如少年与老年、达人与驽马），语言质朴而生动。情感复杂，既有对酒之眷恋，又有对多病之叹，末句“不见独醒人，终费招魂些”暗用屈原典故，暗示世皆醉我独醒之孤独，但更显自嘲。据推测，此诗作于苏辙晚年贬谪或闲居时期，反映其坎坷境遇与旷达中的苦涩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苏辙

苏辙（1039—1112年），字子由，汉族，眉州眉山（今属四川）人。嘉祐二年（1057）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。神宗朝，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。因反对王安石变法，出为河南推官。哲宗时，召为秘书省校书郎。元祐元年为右司谏，历官御史中丞、尚书右丞、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，出知汝州，贬筠州、再谪雷州安置，移循州。徽宗立，徙永州、岳州复太中大夫，又降居许州，致仕。自号颍滨遗老。卒，谥文定。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与父洵、兄轼齐名，合称三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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