绮

绮罗香（红叶）

宋代 · 王沂孙

作者古诗词

玉杵余丹，金刀剩彩，重染吴江孤树。几点朱铅，几度怨啼秋暮。惊旧梦、绿鬓轻凋，诉新恨、绛唇微注。最堪怜，同拂新霜，绣蓉一镜晚妆妒。千林摇落渐少，何事西风老色，争妍如许。二月残花，空误小车山路。重认取，流水荒沟，怕犹有、寄情芳语。但凄凉、秋苑斜阳，冷枝留醉舞。

译文

玉杵捣剩的丹砂，金刀裁余的彩料，重新染红了吴江边那棵孤独的树。几点朱红铅粉，几度在秋暮中哀怨啼哭。惊醒了旧梦，绿鬓轻轻凋零，诉说新恨，绛唇微微点注。最可怜的是，一同拂拭新霜，如镜的水面映着绣芙蓉，惹得晚妆生妒。千林摇落渐渐稀少，为何西风中的老色，还要如此争妍斗艳。像二月的残花，白白耽误了小车山路。重新辨认，流水荒沟，恐怕还有寄情的芳语。只有凄凉，秋苑斜阳，冷枝上留下醉舞。

注释

【玉杵余丹】：玉杵，传说中捣药之杵，此处指捣碎朱砂的杵；余丹，剩余的丹砂，喻红色颜料。【金刀剩彩】：金刀，剪刀的美称；剩彩，剩余的彩料，指红色颜料。【重染吴江孤树】：吴江，指吴地（今江苏一带）的江水；孤树，指枫树。化用唐崔信明“枫落吴江冷”句意。【朱铅】：朱砂和铅粉，古代女子化妆品，此处喻红叶。【绿鬓】：乌黑发亮的鬓发，喻青春。【绛唇】：红唇，喻红叶。【绣蓉一镜】：绣蓉，绣有芙蓉的锦缎；一镜，如镜的水面。【千林摇落】：语出宋玉《九辩》“悲哉秋之为气也，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”。【二月残花】：化用杜牧《山行》“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”，反其意。【流水荒沟】：用唐红叶题诗典故。范摅《云溪友议》载，唐宣宗时，卢渥于御沟得红叶，上有题诗，后娶题诗宫女。

赏析

此词咏红叶，借物抒怀，寄寓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感。上片以“玉杵余丹”等句，将红叶比作丹砂彩料，暗喻故国文物之残存。“重染吴江孤树”化用“枫落吴江冷”，孤树象征遗民孤寂。“惊旧梦”四句，以绿鬓凋、绛唇注拟人化，写红叶如美人迟暮，寓家国沦丧之痛。“同拂新霜”写红叶经霜，与“绣蓉一镜”对照，暗示昔日繁华与今日凄凉。下片“千林摇落”写秋景衰飒，“争妍如许”反讽红叶强作艳丽，实为无奈。“二月残花”反用杜牧诗意，言红叶虽红却非春花，空误游人之约。“流水荒沟”用红叶题诗典，反写无人寄情，唯余凄凉。结句“冷枝留醉舞”，以醉舞状红叶飘零，孤寂中带悲壮。全词用典贴切，意象凄美，情感沉郁，【据推测】当作于宋亡后，借红叶抒写遗民之悲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王沂孙

王沂孙，字圣与，号碧山、中仙、玉笥山人。会稽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年辈大约与张炎相仿，入元后曾任庆元路学正。有《花外集》，又名《碧山乐府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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