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·落叶
宋代 · 王沂孙
作者 古诗词
晓霜初著青林，望中故国凄凉早。萧萧渐积，纷纷犹坠，门荒径悄。渭水风生，洞庭波起，几番秋杪。想重涯半没，千峰尽出，山中路、无人到。 前度题红杳杳。溯宫沟、暗流空绕。啼螀未歇，飞鸿欲过，此时怀抱。乱影翻窗，碎声敲砌，愁人多少。望吾庐甚处，只应今夜，满庭谁扫。
译文
清晨的寒霜刚刚覆盖青翠的树林，远望中故国早已一片凄凉。落叶萧萧地渐渐堆积，纷纷扬扬还在坠落，门前荒芜小径寂静。渭水秋风生起，洞庭湖波涌起，已是几度秋末。想那重重山崖被落叶半掩，千座山峰尽皆露出，山中的道路，无人到达。 从前红叶题诗的往事已杳然无踪。逆着宫沟流水，暗流空自环绕。寒蝉未停鸣叫，飞鸿将要飞过，此时我的怀抱。纷乱的落叶影子翻映在窗上，细碎的声响敲打着台阶，令多少愁人伤感。望我的家在何处，只应今夜，满庭院落叶有谁来扫。
注释
【晓霜】：清晨的霜。【青林】：苍翠的树林，指秋末冬初的树林。【故国】：指故都或故园，此处指故国沦丧之悲。【萧萧】：形容落叶声或落叶飘零的样子。【纷纷犹坠】：落叶纷纷坠落。【门荒径悄】：门庭荒凉，小径寂静。【渭水风生】：用贾岛《忆江上吴处士》“秋风生渭水”诗意，渭水在长安，暗指故都。【洞庭波起】：用屈原《九歌·湘夫人》“袅袅兮秋风，洞庭波兮木叶下”诗意，渲染秋意。【秋杪】：秋末。【重涯半没】：重重山崖被落叶半掩。【千峰尽出】：落叶后山峰显露。【前度题红】：用红叶题诗典故，唐宣宗时宫女题诗红叶流出御沟，后与士人结缘。此处指前朝旧事已杳不可寻。【溯宫沟】：逆着宫沟水流。【啼螀】：寒蝉。【飞鸿】：大雁。【乱影翻窗】：落叶纷乱影子映在窗上。【碎声敲砌】：落叶细碎声敲打台阶。【满庭谁扫】：满庭院落叶无人打扫。
赏析
这首词借咏落叶抒写故国沦丧之悲。上片以晓霜、青林、落叶等意象渲染秋末凄凉，暗喻南宋覆灭后的荒芜。“渭水”“洞庭”用典，既写秋景又寓故国之思。“重涯半没，千峰尽出”写落叶堆积之厚，山径无人，象征故国无人问津。下片“前度题红”用红叶题诗典，暗指前朝旧事已不可追，宫沟空绕，喻旧日繁华消逝。啼螀、飞鸿烘托悲凉心境。“乱影翻窗，碎声敲砌”从视觉、听觉写落叶，愁人无数。末句“满庭谁扫”以问作结，叹无人收拾残局，寄托深沉的亡国之痛。全词借物抒情，意象密集，用典贴切，情感沉郁。王沂孙为宋末遗民，此词【据推测】作于宋亡后，借落叶自喻，表达漂泊无依、故国难归的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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