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呈同行诸公

我的船载重千斛起初很慢，上滩下滩都被风吹得难行。百名船夫撑篙拉纤才得过，水浅船大不知何时能到。同来的宾客笑我船笨拙迟缓，自己买只小船像野鸭般轻快。划动船桨掠过波浪搅乱水草，转眼间像飙车一样飞驰不见。忽然昨夜雷雨大作，黑云如山崩塌狂风卷过山谷。龙门春水暴涨鱼鳖乱窜，牛渚矶夜晚昏暗鬼神作恶。船篷翻倒缆绳断裂无法停泊，客人只身无处安身。船工大叫客人惊起，一个浪头先掀进半船水。口袋衣服漂尽直到头巾屡次，一夜奔忙在沙石里。我当时安睡全然不觉，只奇怪飕飕风声到耳边。起来叫酒自己慰劳辛苦，水满凉生倒还值得欢喜。先前笑我的人如今却悲伤，人生快慢哪能预知。明天转舵我的船就快，呼唤客人同船莫嫌狭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