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日诘朝从昌英叔出谒
宋代 · 杨万里
作者 古诗词
四序各自佳，要不如春时。何必花与柳，始爱春物熙。今晨驾言出，从公南山西。泥软履自惬，风嬾面不知。寒草动暖芽，晴山余雨姿。水日亦相婿，蹙纹生碎晖。鸟声岂为我，我听偶自怡。出门初惮烦，载涂乃忘归。但今我意适，岂挍出处为？路人见我揖，属我有所思。我不见其面，信口聊应之。徐悟恐恃物，欲谢已莫追。我率或似傲，彼愠独得辞。
译文
四季各自有美好之处，但都不如春天。何必一定要有花和柳，才开始喜爱春光的和煦。今天清晨我驾车出门，跟随叔父前往南山之西。泥土松软，脚步自然舒适，风儿懒散，吹在脸上毫无察觉。寒草中萌动着暖芽，晴日下的山峦还带着雨后的姿态。水面上日光也相互映照，细碎的波纹生出点点光辉。鸟儿的歌声并非为我而唱，我偶然听到，内心自得其乐。出门时起初怕麻烦，但沿途景色却让我忘了归去。只要我内心舒适，何必计较是出仕还是归隐？路人见到我作揖，是因为我若有所思。我并未看清他的面容，随口应答了他。事后才醒悟，恐怕是怠慢了对方，想要道歉却已来不及。我率性而为或许显得傲慢，但对方的愠怒又怎能推辞呢？
注释
【人日】：农历正月初七，古俗以正月一日为鸡，二日为狗，三日为猪，四日为羊，五日为牛，六日为马，七日为人。 【诘朝】：早晨，清晨。 【昌英叔】：杨万里的叔父杨辅世，字昌英。 【四序】：四季。 【驾言】：驾车，言为语助词。 【惬】：惬意，舒适。 【风嬾】：风轻柔而懒散。嬾，同“懒”。 【蹙纹】：水面被风吹起的细密波纹。 【载涂】：沿途。载，语助词。涂，同“途”。 【挍】：计较。挍，同“较”。 【属我有所思】：指路人见我若有所思。属，适值。 【恃物】：依赖外物，指因路人作揖而随意应答。 【我率或似傲】：我率性而为，或许显得傲慢。
赏析
此诗写春日随叔父出游的闲适心境，体现了杨万里诗歌中常见的自然真趣与哲理思考。前八句以议论起笔，强调春之可爱不在花柳，而在整体氛围，破除了对春景的俗见。中间描绘出行所见：泥软风懒、草芽晴山、水光鸟鸣，笔触细腻，捕捉瞬间感受，如“风嬾面不知”“蹙纹生碎晖”等句，生动传神。后段由景及人，写途中偶遇路人作揖，自己因沉浸于自然而未及细察，事后反思，流露出对人际交往中真诚与礼节的思考。全诗语言平易自然，情感真挚，在闲适中有自省，体现了杨万里“诚斋体”活泼灵动、富于理趣的特点。据推测，此诗作于杨万里中年时期，其仕宦生涯中常有归隐之思，诗中“岂挍出处为”正反映了这种超脱仕隐的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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