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 其一 牡丹
宋代 · 王沂孙
作者 古诗词
晓寒慵揭珠帘，牡丹院落花开未。玉栏干畔，柳丝一把，和风半倚。国色微酣，天香乍染，扶春不起。自真妃舞罢，谪仙赋后，繁华梦、如流水。池馆家家芳事。记当时、买栽无地。争如一朵，幽人独对，水边竹际。把酒花前，剩拚醉了，醒来还醉。怕洛中、春色匆匆，又入杜鹃声里。
译文
清晨的寒意中懒懒地掀开珠帘，庭院里的牡丹开了没有？白玉栏杆旁，一束柳丝，在温和的风中半倚着。牡丹如美人微醉，天香刚刚沾染，娇弱得扶不起春天。自从杨贵妃舞罢，李白赋诗之后，繁华的梦境就像流水一样逝去。池塘馆舍家家都有赏花的事。记得当时，想买来栽种却没有地方。怎如一朵牡丹，让隐士独自面对，在水边竹林旁。在花前端着酒杯，索性尽情喝醉，醒来再醉。只担心洛阳的春色匆匆，又消失在杜鹃的叫声里。
注释
【晓寒慵揭珠帘】晓寒：清晨的寒意。慵：懒散。揭：掀开。珠帘：珍珠缀成的帘子。【牡丹院落花开未】院落：庭院。花开未：花开了没有。【玉栏干畔】玉栏干：白玉栏杆。【柳丝一把】柳丝：柳条。【和风半倚】和风：温和的风。半倚：半靠着。【国色微酣】国色：指牡丹，语出李正封诗“国色朝酣酒”。微酣：微醉，形容牡丹初开时的娇态。【天香乍染】天香：牡丹的香气，语出李正封诗“天香夜染衣”。乍染：刚刚沾染。【扶春不起】扶春：挽住春天。不起：起不来，形容牡丹娇弱。【自真妃舞罢】真妃：指杨贵妃，传说她曾在沉香亭赏牡丹。舞罢：舞蹈结束。【谪仙赋后】谪仙：指李白，曾作《清平调》咏牡丹。赋后：赋诗之后。【繁华梦、如流水】繁华梦：繁华如梦境。如流水：像流水一样逝去。【池馆家家芳事】池馆：池塘馆舍。芳事：赏花之事。【记当时、买栽无地】买栽无地：想买来栽种却没有地方，极言牡丹珍贵。【争如一朵】争如：怎如。【幽人独对】幽人：隐士。独对：独自面对。【水边竹际】水边竹际：水边竹林旁。【把酒花前】把酒：端着酒杯。【剩拚醉了】剩拚：尽情，豁出去。【醒来还醉】还：又。【怕洛中、春色匆匆】洛中：洛阳，以牡丹闻名。春色匆匆：春光易逝。【又入杜鹃声里】杜鹃声：杜鹃鸟的叫声，象征春去。
赏析
这首词咏牡丹，借花抒怀，寄寓了深沉的兴亡之感。上片以问句起，写牡丹初开之娇态，用“国色”“天香”典故，并引入杨贵妃、李白，暗示牡丹与盛唐气象的关联。“繁华梦、如流水”一句，将历史盛衰浓缩为梦境流水，奠定全词感伤基调。下片由“池馆家家芳事”转入对往昔的追忆，“买栽无地”极言牡丹之贵，而“争如一朵”则转向幽人独赏，以水边竹际的孤芳自赏对比世俗的喧嚣。结尾“怕洛中、春色匆匆，又入杜鹃声里”，以杜鹃声象征春去，暗喻国势衰微。全词意象华美而情感沉郁，用典贴切，对比手法突出，体现了王沂孙词作中常见的家国隐痛。据推测，此词可能作于宋亡之后，借牡丹抒发故国之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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