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

八月十五夜月二首

唐代 · 杜甫

作者古诗词

满月飞明镜，归心折大刀。转蓬行地远，攀桂仰天高。水路疑霜雪，林栖见羽毛。此时瞻白兔，直欲数秋毫。稍下巫山峡，犹衔白帝城。气沈全浦暗，轮仄半楼明。刁斗皆催晓，蟾蜍且自倾。张弓倚残魄，不独汉家营。

译文

满月如同飞悬的明镜，归心似箭仿佛要折断大刀。我像转蓬一样漂泊远方，仰望高天攀折桂枝。水路上月光疑是霜雪，林中栖鸟的羽毛清晰可见。此时仰望月中的白兔，几乎要数清它的秋毫。月亮渐渐落下巫山峡，余辉仍衔着白帝城。雾气沉郁整个江浦昏暗，月轮西斜半座楼台明亮。刁斗声催人知晓天将破晓，月中的蟾蜍且自倾斜。张弓搭箭倚靠着残月，这样的情景不只汉家军营才有。

注释

【满月飞明镜】：满月如明镜般飞悬空中。【归心折大刀】：归心似箭，折断大刀。典出《古乐府》“藁砧今何在，山上复有山。何当大刀头，破镜飞上天”，大刀头有环，环与还同音，故以大刀头喻还乡。折大刀，言归心迫切，欲折大刀而还。【转蓬】：蓬草随风飘转，喻漂泊不定。【攀桂】：攀折桂枝，喻科举登第或升仙，此处指仰望月中桂树，思乡怀归。【水路疑霜雪】：月光照水，如霜雪般洁白。【林栖见羽毛】：月光下林中栖鸟的羽毛清晰可见。【白兔】：传说月中有白兔捣药。【秋毫】：鸟兽秋天新生的细毛，喻极细微之物。【稍下巫山峡】：月亮渐渐落下巫山峡。巫山峡，长江三峡之一。【犹衔白帝城】：月光仍衔着白帝城。白帝城，在今重庆奉节，杜甫曾居此。【气沈全浦暗】：雾气沉郁，整个江浦昏暗。【轮仄半楼明】：月轮西斜，半座楼台明亮。【刁斗】：古代军中用具，白天做饭，夜间打更。【蟾蜍】：传说月中有蟾蜍，代指月亮。【张弓倚残魄】：张弓搭箭，倚靠残月。残魄，残月。【不独汉家营】：不只汉家军营如此。汉家营，借指唐军营。

赏析

此诗为杜甫在唐代宗大历元年（766）秋流寓夔州时所作。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，但吐蕃侵扰、藩镇割据，诗人漂泊西南，归乡无望。诗以月为线索，前四句写望月思归，以“折大刀”典故强化归心之切；“转蓬”“攀桂”喻漂泊与求仕之艰。中四句以“霜雪”“羽毛”极写月光之皎洁，暗含对故园的思念。后八句写月落之景，由“巫山峡”“白帝城”点明地点，以“刁斗”“蟾蜍”融入战乱与时光流逝之感。末句“不独汉家营”借古讽今，暗示唐军征戍之苦。全诗意象密集，对仗工稳，情感沉郁，体现了杜甫晚期诗风。

唐代

作者简介 · 杜甫

杜甫（712－770），字子美，自号少陵野老，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，汉族，河南府巩县（今河南省巩义市）人，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，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，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，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，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，人格高尚，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，诗艺精湛，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，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，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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