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辞
宋代 · 陈普
作者 古诗词
归去来兮,吾生复何之。故园三径在,桃李不成蹊。台榭荒凉已无忧,阶除寂寞人已希。胡飘飘而不返,将役役以奚为。丈夫不自量,处世宁堪悲。省一朝之若是,悟百年之已非。饭山曾是饿唐甫,首阳曾是饿夷齐。名重天下何足比,利重天下何足奇。觉利名之不昧,知贫贱而勿悲。归去来兮归去来,长安纵好休徘徊。足巾屏之行李,拂藜杖之尘埃。杜宇知我意,声声苦相催。故园行乐处,满地生苍苔。归去来兮,闽山之巅。山奇水秀,可以忘年。水渺茫而法白,山排闼以争前。昔年桃李,依旧成阡。石径萦纡而藤萝耸茂,茅茨幽迥而松菊争妍。盘餐三百口,食足二顷田。吟且咏,乐且禅。饱而嬉,困而眠。心坦坦,腹平平。正是故园行乐处,谁知此乐乐悠然。东风起兮百草芊,缘杨飞絮杏花鲜。蝶翅乱,鸟声喧。翠欲黛,红欲燃。归去故园行乐处,几阵南风入舜弦。西风至兮鸿雁来,万物萧条景物猜。虫声切,猿啸哀。梧桐败,菊花开。归去故园行乐处,清风明月好安排。霜风凛凛雪花飞,村落无人猿夜啼。泉酒冽,溪鱼肥。燃兽炭,拨蹲鸱。归去故园行乐处,竹外梅花三两枝。红日三竿渔父去,云迷四野牧童归。朝暮之情何已矣,四时之景已如斯。已矣乎曷之,予知归去兮。松菊候门而南山耸媚,花鸟欣迎而北岭喧呼。悔知非之既晚,乐成赋以归欤。
译文
归去吧,我这一生还要到哪里去呢?故园的小径还在,但桃李已不成行。台榭荒凉已无忧虑,台阶寂寞人已稀少。为何飘飘然不返回,将劳碌奔波为了什么?大丈夫不自量力,处世怎能不悲伤。省悟一朝之非,明白百年之错。饭山曾是饿倒的杜甫,首阳曾是饿死的伯夷叔齐。名重天下何足相比,利重天下何足惊奇。觉悟到利名并不糊涂,知道贫贱不必悲伤。归去吧归去吧,长安纵然好也不要徘徊。收拾行囊,拂去藜杖上的尘埃。杜鹃知道我的心意,声声苦苦相催。故园行乐之处,满地长满青苔。归去吧,到闽山之巅。山奇水秀,可以忘却岁月。水渺茫而泛白,山推门而争前。昔年的桃李,依旧成田。石径曲折而藤萝茂盛,茅屋幽远而松菊争艳。饭菜够三百口人吃,田地足够二顷。吟诗且咏唱,快乐且参禅。吃饱了嬉戏,困了就睡。心平坦,腹平平。正是故园行乐之处,谁知此乐悠然。东风吹起百草茂盛,杨柳飞絮杏花鲜艳。蝴蝶纷乱,鸟声喧闹。翠色欲滴,红色欲燃。归去故园行乐之处,几阵南风进入舜弦。西风到来鸿雁飞回,万物萧条景物可猜。虫声凄切,猿啸悲哀。梧桐凋败,菊花盛开。归去故园行乐之处,清风明月好安排。霜风凛凛雪花飞舞,村落无人猿猴夜啼。泉水清冽,溪鱼肥美。点燃兽炭,拨弄芋头。归去故园行乐之处,竹外梅花三两枝。红日高照渔父离去,云雾四起牧童归来。朝暮之情已尽,四季之景如此。罢了罢了何处去,我知道归去了。松菊在门前等候而南山耸立妩媚,花鸟欣喜迎接而北岭喧闹。后悔明白是非已晚,快乐地写成赋而归去。
注释
【归去来辞】:辞,一种文体,源于楚辞。陶渊明有《归去来兮辞》,此诗仿其意。 【陈普】:宋末元初理学家,字尚德,号惧斋,福建宁德人。宋亡不仕,隐居教授。 【三径】:指归隐者的家园。典出《三辅决录》:蒋诩归隐,院中开三径,只与求仲、羊仲来往。 【桃李不成蹊】:反用《史记·李将军列传》‘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’,言故园荒芜,无人问津。 【饭山曾是饿唐甫】:唐甫,指唐代杜甫。杜甫曾困居同谷,拾橡栗充饥,有‘饭山’之喻。 【首阳曾是饿夷齐】: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,饿死于首阳山。 【杜宇】:杜鹃鸟,啼声似‘不如归去’。 【闽山】:福建之山,指作者故乡。 【舜弦】:指《南风》歌,传说舜弹五弦琴歌《南风》。 【蹲鸱】:大芋头,形似蹲伏的鸱鸟。 【松菊候门】: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‘三径就荒,松菊犹存’。
赏析
此诗为陈普仿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之作,主题是归隐田园。诗人以‘归去来兮’反复咏叹,表达对故园的深切思念和对官场名利(‘长安’)的决绝。艺术上,大量使用典故(杜甫、伯夷叔齐、陶渊明)和自然意象(杜鹃、松菊、四时景物),情感真挚,语言质朴。诗中‘丈夫不自量,处世宁堪悲’等句,透露出对世事的无奈与自嘲。结合陈普宋亡不仕的背景,此诗【据推测】作于元初,借归隐抒发遗民之志。全诗结构上先写归因,再写归途与归后之乐,最后以‘悔知非之既晚’收束,层次分明。
宋代
作者简介 · 陈普
陈普,字尚德,号惧斋,世称石堂先生。南宋淳佑四年(1244年)生于宁德二十都石堂(今属蕉城区虎贝乡文峰村)。南宋著名教育家、理学家,其铸刻漏壶为世界最早钟表之雏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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