鼙舞歌五首 其四 精微篇
魏晋 · 曹植
作者 古诗词
精微烂金石,至心动神明。杞妻哭死夫,梁山为之倾。子丹西质秦,乌白马角生。邹衍囚燕市,繁霜为夏零。关东有贤女,自字苏来卿。壮年报父仇,身没垂功名。女休逢赦书,白刃几在颈。俱上列仙籍,去死独就生。太仓令有罪,远征当就拘。自悲居无男,祸至无与俱。缇萦痛父言,荷担西上书。盘桓北阙下,泣泪何涟如。乞得并姊弟,没身赎父躯。汉文感其义,肉刑法用除。其父得以免,辩义在列图。多男亦何为,一女足成居。简子南渡河,津吏废舟船。执法将加刑,女娟拥棹前。妾父闻君来,将涉不测渊。畏惧风波起,祷祝祭名川。备礼飨神祇,为君求福先。不胜釂祀诚,至令犯罚艰。君必欲加诛,乞使知罪愆。妾愿以身代,至诚感苍天。国君高其义,其父用赦原。河激奏中流,简子知其贤。归聘为夫人,荣宠超后先。辩女解父命,何况健少年。黄初发和气,明堂德教施。治道致太平,礼乐风俗移。刑措民无枉,怨女复何为。圣皇长寿考,景福常来仪。
译文
精深微妙可以碎裂金石,至诚之心能感动神明。杞梁之妻哭死丈夫,梁山为之倾倒。燕太子丹西去秦国做人质,乌头变白马生角。邹衍被囚于燕国街市,繁盛的夏天下起了霜。关东有一位贤女,自名苏来卿。壮年时为父报仇,身死而留下功名。秦女休遇到赦书,白刃几乎砍到脖颈。她们都登上了仙籍,脱离死亡而获得永生。太仓令有罪,被远道征召将要拘捕。自己悲伤家中没有男儿,祸患来临无人相助。缇萦为父亲的话悲痛,挑着担子西行上书。徘徊在皇宫北阙下,泪水涟涟不断。请求与姐姐弟弟一起,终身做奴婢来赎父亲的身体。汉文帝被她的义举感动,肉刑的法律因此废除。她的父亲得以免罪,辩义的事迹记载在列女图。多生男儿又有何用,一个女子足以立身。赵简子南渡黄河,渡口官吏废弃了船只。执法官将要施刑,女娟划着船桨上前。我父亲听说您来,将要渡过不测的深渊。害怕风波兴起,祈祷祭祀名川。备办礼仪祭享神灵,为您求取福佑。不能承受祭祀的诚意,以至于触犯刑罚艰难。您一定要加以诛杀,请求让我知道罪过。我愿意以身代替,至诚感动苍天。国君赞赏她的义举,她的父亲因此被赦免。在河中央奏起激越的歌声,简子知道她的贤德。回来聘娶她为夫人,荣宠超过前后。辩女能解救父亲的性命,何况健壮的少年。黄初年间散发和气,明堂中施行德教。治理之道达到太平,礼乐改变风俗。刑罚搁置百姓没有冤屈,怨女又能做什么。圣皇长寿安康,大福常常来临。
注释
【精微】:精深微妙。【烂金石】:使金石碎裂。【至心】:至诚之心。【杞妻】:杞梁之妻,春秋时齐人杞梁战死,其妻哭夫,城为之崩。此处“梁山”疑为“杞城”之误,或为传说变异。【子丹西质秦】:燕太子丹在秦国作人质,秦王说乌头白、马生角才放他回国,后乌头白、马生角,太子丹得归。【邹衍】:战国时阴阳家,被燕惠王下狱,仰天而哭,五月天降霜。【苏来卿】:东汉女,为父报仇,后列仙籍。【女休】:秦女休,为宗族报仇,临刑遇赦。【缇萦】:淳于意之女,上书愿为婢以赎父罪,汉文帝感其孝,废除肉刑。【简子】:赵简子,春秋时晋国大夫。【女娟】:赵简子渡河时,津吏之女,代父受刑,后为简子夫人。【黄初】:魏文帝曹丕年号。【明堂】: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地方。
赏析
此诗为曹植《鼙舞歌五首》之四,作于魏文帝黄初年间(据推测)。主题歌颂精诚至孝、舍身救父的女性,如苏来卿、秦女休、缇萦、女娟等,并借古讽今,赞美当朝德政。艺术上多用典故,以排比句式铺陈,增强气势。情感上既表达对古代烈女的崇敬,又寄寓对现实政治的颂扬,结尾“圣皇长寿考”等句,或为应制之作。曹植此时处境压抑,诗中“至心动神明”或暗含对自身遭遇的感慨。
两汉
作者简介 · 曹植
曹植(192-232),字子建,沛国谯(今安徽省亳州市)人。三国曹魏著名文学家,建安文学代表人物。魏武帝曹操之子,魏文帝曹丕之弟,生前曾为陈王,去世后谥号“思”,因此又称陈思王。后人因他文学上的造诣而将他与曹操、曹丕合称为“三曹”,南朝宋文学家谢灵运更有“天下才有一石,曹子建独占八斗”的评价。王士祯尝论汉魏以来二千年间诗家堪称“仙才”者,曹植、李白、苏轼三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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