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舟下牢溪游三游洞二十八韵

以前看三峡图，常觉得不近人情。怀疑天地间哪有这般峥嵘。画师定是戏弄人，只想穷尽丹青。西游经过沔鄂，莽莽千里平原。昨日到峡州，所见才令人惊叹，才知画非虚妄，只恨笔法不精。到了下牢戍，峰峦全部呈现。向下裂开地轴，向上高插青天。争胜的多并列耸立，擅美的有孤峰撑天。有的像锅上蒸甑，有的像座后屏风。有的像倨傲而立，有的像欢喜相迎。有的深如螺壳，有的疏如窗棂。高峻如古代冠冕，婀娜如发髻倾斜。其中绝出的，像虎搏蛟龙狰狞。崩崖凛然欲坠，长桥架空横跨。悬瀑泻下无底，终古何时盈满？幽泉不知何处，只闻玉佩鸣响。怪怪奇奇，万状不可名状。久闻三游洞，疾走忘了病体。洞穴初漆黑，弯腰摸壁行。正怕触毒蛇，俯见一点光。扶助困倦僮仆，恍然出瓶罂。穹顶如大屋宽，滴乳成小水洼。题名欧阳修与黄庭坚，云蒸苍苔平。穿林惊走麋鹿，拂面碰到飞鼠。休息倦怠盘石上，拾柴置茶铛。长啸应谷响，清吟和松声。文辞卑下不堪刻，犹足寄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