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理二首
唐代 · 白居易
作者 古诗词
何物壮不老,何时穷不通。如彼音与律,宛转旋为宫。 我命独何薄,多悴而少丰。当壮已先衰,暂泰还长穷。 我无奈命何,委顺以待终。命无奈我何,方寸如虚空。 懵然与化俱,混然与俗同。谁能坐自苦,龃龉于其中。 舒姑化为泉,牛哀病作虎。或柳生肘间,或男变为女。 鸟兽及水木,本不与民伍。胡然生变迁,不待死归土。 百骸是己物,尚不能为主。况彼时命间,倚伏何足数。 时来不可遏,命去焉能取。唯当养浩然,吾闻达人语。
译文
什么东西壮盛而不会衰老?什么时候困厄而不通达?像那声音与乐律,婉转旋转成为宫音。我的命运为何如此微薄,多憔悴而少丰盛。正当壮年却已先衰老,短暂安泰却长久困穷。我无可奈何于命运,委曲顺从以等待终老。命运也奈何不了我,内心如同虚空。懵懂地与造化一同变化,混同于世俗。谁能坐守自苦,在其中互相抵触?舒姑化为泉水,牛哀生病变为虎。或柳树生于肘间,或男子变为女子。鸟兽和水木,本来不与人类为伍。为何发生变迁,不等死亡归于尘土?百骸是自己的东西,尚且不能做主。何况那时机命运之间,祸福倚伏何足计数?时机来了不可遏制,命运去了怎能取回?只应当培养浩然之气,我听通达之人所说。
注释
【何物壮不老】:什么东西壮盛而不会衰老?【何时穷不通】:什么时候困厄而不通达?【如彼音与律】:像那声音与乐律。【宛转旋为宫】:婉转旋转成为宫音。宫为五音之一。【我命独何薄】:我的命运为何如此微薄。【多悴而少丰】:多憔悴而少丰盛。【当壮已先衰】:正当壮年却已先衰老。【暂泰还长穷】:短暂安泰却长久困穷。【我无奈命何】:我无可奈何于命运。【委顺以待终】:委曲顺从以等待终老。【命无奈我何】:命运也奈何不了我。【方寸如虚空】:内心如同虚空。方寸指心。【懵然与化俱】:懵懂地与造化一同变化。【混然与俗同】:混同于世俗。【龃龉于其中】:在其中互相抵触。龃龉指意见不合。【舒姑化为泉】:舒姑化为泉水。典出《搜神记》,舒氏女化为泉。【牛哀病作虎】:牛哀生病变为虎。典出《淮南子》,牛哀病七日化为虎。【或柳生肘间】:或柳树生于肘间。典出《庄子》,支离叔与滑介叔观化,柳生其肘。【或男变为女】:或男子变为女子。指变性现象。【鸟兽及水木】:鸟兽和水木。【本不与民伍】:本来不与人类为伍。【胡然生变迁】:为何发生变迁。【不待死归土】:不等死亡归于尘土。【百骸是己物】:百骸是自己的东西。【尚不能为主】:尚且不能做主。【况彼时命间】:何况那时机命运之间。【倚伏何足数】:祸福倚伏何足计数。倚伏指祸福相因。【时来不可遏】:时机来了不可遏制。【命去焉能取】:命运去了怎能取回。【唯当养浩然】:只应当培养浩然之气。【吾闻达人语】:我听通达之人所说。
赏析
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,体现其委顺达观的思想。主题上,诗人感叹命运多舛,但通过委顺自然、养浩然之气来超越困境。艺术手法上,运用典故(如舒姑化泉、牛哀化虎)和比喻(音律、百骸)说明万物变化无常,命运不可捉摸。情感表达上,从无奈到超脱,最终归于平静。据推测,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之后,融合了道家顺应自然与儒家养浩然之气的思想,反映了其后期诗歌的哲理化倾向。
唐代
作者简介 · 白居易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、《卖炭翁》、《琵琶行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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