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

集贤殿考试罢二首

宋代 · 苏辙

作者古诗词

振鹭纷纷未著行，初従江海觇清光。卷声风雨中庭起，笔势云烟累幅长。病眼尚能分白黑，众毛空复数骊黄。禁中已许公孙第，得失何私物自忙。衰病相侵眼渐昏，青灯细字苦劳神。遍看大轴知无力，听诵奇篇赖有人。前日鼓旗闻苦战，明朝雷雨出潜鳞。殿庐困极唯思睡，却忆登科似后身。

译文

众多士子如白鹭纷纷尚未成行，刚从江海来窥视朝廷的清光。试卷翻动声如风雨在中庭响起，笔势如云烟在长卷上挥洒。病眼尚能分辨黑白，众人空自数点骊黄。宫中已允许公孙弘般的才子登第，得失何须私心，外物自会忙碌。衰病相侵，眼睛渐渐昏花，青灯下细字苦耗精神。遍看大卷自知无力，听人诵读奇文全赖他人。前日如闻鼓旗苦战，明朝雷雨将出潜鳞。殿试困极只想睡觉，却回忆登科仿佛前世之事。

注释

【振鹭】《诗经·周颂·振鹭》有“振鹭于飞”，此处喻指参加考试的士子。【未著行】尚未排成行列，指尚未考中。【觇清光】觇，窥视；清光，指朝廷的光辉。【卷声风雨】形容考卷翻动声如风雨。【笔势云烟】形容笔势如云烟般挥洒。【骊黄】骊，纯黑马；黄，黄马。语出《列子·说符》九方皋相马，喻指鉴别人才。【禁中】宫中。【公孙第】公孙，指公孙弘，汉代以贤良对策第一；第，科第。【物自忙】物，外物；指功名利禄自然忙碌。【大轴】指试卷长卷。【听诵奇篇】听人诵读奇文。【鼓旗】指考试如战场。【雷雨出潜鳞】喻指考试后如雷雨般涌现人才。【殿庐】殿试考场。【登科似后身】登科，考中；后身，来世。

赏析

此诗为苏辙晚年回忆科场之作。首联以“振鹭”喻考生，自谦未成行，而“觇清光”暗含对朝廷的向往。颔联以风雨、云烟形容考场紧张与文采飞扬。颈联“病眼”自嘲年老目昏，却仍能辨黑白，而“众毛空复数骊黄”讽刺世人徒重外表。尾联“禁中已许公孙第”用公孙弘典，暗示科第有命，得失无常。后四句写衰病中苦读，听人诵奇文，既叹己力不逮，又羡后生可畏。末句“却忆登科似后身”以今之困顿对比昔之荣光，恍如隔世，深含人生迟暮之悲。全诗语言质朴，情感沉郁，善用典故与对比，体现了苏辙晚年对科举功名的淡泊与对岁月流逝的无奈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苏辙

苏辙（1039—1112年），字子由，汉族，眉州眉山（今属四川）人。嘉祐二年（1057）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。神宗朝，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。因反对王安石变法，出为河南推官。哲宗时，召为秘书省校书郎。元祐元年为右司谏，历官御史中丞、尚书右丞、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，出知汝州，贬筠州、再谪雷州安置，移循州。徽宗立，徙永州、岳州复太中大夫，又降居许州，致仕。自号颍滨遗老。卒，谥文定。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与父洵、兄轼齐名，合称三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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