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厚先生哀辞

先生怀抱才气，年轻时游历边远之地。穿着麻衣拜见权贵，决策力求万全。曾说叛乱的羌人，可以抓住鞭笞。但志趣稍有不合，万金也不留恋。中年后更加谦逊，精研六经。从伏羲、神农到周公、孔子，上下贯通。仓促间也遵循规矩，儒行没有过失。师道久已废弛，模范几乎失传。先生努力振兴，使之延续不断。教人学问虽广博，但以礼为先。希望百世之后，能重现三王盛世。佛道二教尤其盛行，伦理将荡然无存。先生论说性命之理，指示人们知晓天道。声名震动京城，名卿争相延请。安置在石渠阁，岂止是修撰典籍。丞相专断自用，掌握荣枯大权。先生不可屈服，辞官归隐。家中聚集孤儿寡妇，无田耕种糊口。却欣然吃野菜，不思美味。近来应诏出仕，不久因病告归。旧居未能到达，丹旐随风飘扬。人生终有一死，只问是愚是贤。假使阳虎长寿，岂能胜过颜渊。何况朱紫显贵，飘忽如云烟。怎比得上清名，高出太白山巅。门人都穿丧服，雪涕会聚墓道。厚葬固然美好，继承遗志仍需专一。读经守旧学，不为利禄改变。好礼效法古人，不为时俗牵制。修养内心而非外表，执守中道而非偏颇。当使洙泗儒风，郁郁充满秦川。先生倘若地下有知，无憾地归去九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