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路难五首
宋代 · 杨万里
词牌 古诗词
老夫少时不信老，长笑老人恃年少。如今老矣不笑人，却被少年开口笑。少年何苦笑老人，老人旧日颜如春。兴来百琖山𬯎玉，醉后千篇笔有神。自古圣贤皆白骨，谁道今人不见古时月。孔子盗跖俱尘埃，杜陵老人今亦安在哉。
译文
我年轻时不相信人会老，常常笑话那些老人倚老卖老。如今我老了不再笑话别人，却被年轻人开口嘲笑。年轻人何必嘲笑老人，老人过去也曾容颜如春。兴致来时喝上百杯酒，酒如山倾玉碎；醉后写下千篇诗，笔下有神。自古以来的圣贤都已化为白骨，谁说今天的人看不到古时的月亮？孔子和盗跖都成了尘埃，杜陵老人（杜甫）如今又在哪里呢？
注释
【老夫少时不信老，长笑老人恃年少】：老夫，诗人自称。少时，年轻时。长笑，常笑。恃，倚仗。 【如今老矣不笑人，却被少年开口笑】：化用杜甫《戏为六绝句》“尔曹身与名俱灭，不废江河万古流”之反讽，但此处直写年龄代际之笑。 【兴来百琖山𬯎玉】：琖，同“盏”，酒杯。山𬯎玉，形容酒如山倾玉碎，语出《世说新语·容止》“嵇叔夜之为人也，岩岩若孤松之独立；其醉也，傀俄若玉山之将崩”。 【醉后千篇笔有神】：化用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“李白一斗诗百篇”，及杜甫《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》“读书破万卷，下笔如有神”。 【自古圣贤皆白骨】：化用李白《将进酒》“古来圣贤皆寂寞，惟有饮者留其名”。 【谁道今人不见古时月】：化用李白《把酒问月》“今人不见古时月，今月曾经照古人”。 【孔子盗跖俱尘埃】：《庄子·盗跖》载盗跖为柳下惠之弟，大盗。孔子与盗跖并提，见《庄子·盗跖》篇。尘埃，喻死亡。 【杜陵老人今亦安在哉】：杜陵老人，指杜甫，因其自称“杜陵野老”、“杜陵布衣”。安在，何在。
赏析
此诗以年龄代际之笑为线索，抒发人生易老、古今同悲的感慨。艺术上善用典故，如“山𬯎玉”化用《世说新语》，“笔有神”化用杜甫诗，“圣贤白骨”化用李白诗，层层递进，将个人衰老之叹升华为对历史长河的哲思。末句“杜陵老人今亦安在哉”，以杜甫自况，暗含对自身文学命运的忧虑。全诗语言通俗而意蕴深厚，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风由清新活泼转向沉郁苍茫的特点。【据推测】此诗作于杨万里晚年，约1200年前后，时诗人已七十余岁，历经宦海沉浮，故诗中充满对生命无常的无奈与超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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