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

念奴娇（丁卯生朝）

宋代 · 刘克庄

作者古诗词

小孙盘问翁翁，今朝怎不陈弧矣。翁道暮年惟只眼，不比六根全底。常日谈玄，余龄守黑，赤眚从何起。鬓须雪白，可堪委顿如此。心知病有根苗，短檠吹了，世界朦胧里。纵有金篦能去翳，不敢复囊萤矣。但愿从今，疾行如鹿，更细书如蚁。都无用处，留他教传麟史。

译文

小孙子盘问老翁：今天怎么不挂弓庆祝生日了？老翁说：晚年只剩一只眼睛，不像六根齐全的人。平日谈论玄理，余生安于暗昧，这眼病从何而起？鬓发雪白，怎能如此委顿。心里知道病有根源，吹灭了短灯，世界一片朦胧。即使有金篦能刮去眼翳，也不敢再像囊萤那样读书了。但愿从今以后，行走快如鹿，写字细如蚁。但这些都没用，留着它教人传写史书吧。

注释

【陈弧矣】陈，陈列；弧，弓。古代男子出生，悬弧于门左，以示尚武。此处指庆祝生日。【惟只眼】指一只眼失明。刘克庄晚年患眼疾，几近失明。【六根全底】佛教语，六根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全底，齐全。【谈玄】谈论玄理，指道家或佛家哲理。【守黑】语出《老子》：“知其白，守其黑。”意为安于暗昧，保持沉默。【赤眚】眼病，红眼病。眚，目疾。【短檠】短灯架，代指灯。【金篦】古代眼科手术工具，用以刮除眼翳。【囊萤】晋代车胤囊萤读书，此处指刻苦读书。【麟史】指《春秋》，因孔子获麟而绝笔，故称。此处泛指史书。

赏析

此词为刘克庄丁卯年（1267）生日所作，时年八十岁。词中以戏谑口吻自述眼疾之苦，表达暮年衰颓之叹。上片通过小孙盘问引出“惟只眼”的现状，对比“六根全底”的常人，自嘲中见无奈。下片“短檠吹了”等句，以生活细节写失明之困，而“金篦”“囊萤”等典故，既切眼疾，又暗含放弃苦读之意。结尾“留他教传麟史”，虽言无用，实则寄望于后人传承史笔，可见其以史为任的襟怀。全词语言质朴，情感沉痛而豁达，善用口语与典故，体现了刘克庄后期词风的老辣与自嘲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刘克庄

刘克庄(1187～1269) 南宋诗人、词人、诗论家。字潜夫，号后村。福建莆田人。宋末文坛领袖，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，词风豪迈慷慨。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，官位最高，成就也最大。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，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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