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午夜宿宝石寺视宝石戏题

宋代 · 黄庭坚

作者 古诗词
石形卧苍牛,屭赑古松阴。松风与溪月,相守历古今。初无廊庙姿,又不能础碪。呈文谢珉光,抚质愧球琳。金马与碧鸡,光景动照临。圯桥授书老,陈仓雊时禽。是皆为国器,不尔事陆沉。浮云有傥来,得名岂其心。谅如曲辕社,长存斧斤寻。智士贻美谥,自珍非世琛。不材以为宝,吾与汝同音。

译文

石头形状像卧着的青牛,厚重地蹲在古松的阴凉下。松间的风声和溪上的月色,相互陪伴经历了古今。它本来没有朝廷栋梁的姿态,又不能做柱础或砧板。呈现的光彩愧对美石的光泽,抚摩质地惭愧不如美玉。金马和碧鸡这样的神物,光彩照耀四方。圯桥授书的老人(黄石公),陈仓鸣叫的宝鸡,这些都是国家的重器,否则就会埋没于世。浮云般的虚名偶然到来,获得名声岂是它的本心。确实像曲辕的社树,长久地躲避斧头的寻找。智者给予它美好的称号,自我珍惜并非世间的珍宝。不成材反而被当作宝贝,我与你心意相同。

注释

【戊午夜】指宋神宗元丰八年(1085年)的某个夜晚。戊午为干支纪年。 【宝石寺】位于江西分宁(今修水)黄庭坚故乡附近,具体不详。 【屭赑(xì bì)】形容巨石厚重、力大貌,亦指赑屃(龙生九子之一,善负重)。 【廊庙姿】指朝廷栋梁之才。廊庙,朝廷。 【础碪(chǔ zhēn)】柱下石墩和砧板,喻指普通实用之物。 【珉光】似玉之石的光彩。珉,似玉的美石。 【球琳】美玉名,比喻贤才。 【金马与碧鸡】金马、碧鸡为汉代神祠中的神物,见于《汉书·郊祀志》。此处借指祥瑞之物。 【圯桥授书老】用张良圯桥遇黄石公授《太公兵法》的典故,见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。 【陈仓雊时禽】用秦文公时陈仓得宝鸡的典故,见《史记·封禅书》。雊(gòu),雉鸣。 【国器】国家栋梁之才。 【陆沉】比喻埋没、不为人知。 【傥来】意外忽来,不期而至。 【曲辕社】典出《庄子·人间世》:曲辕之地有栎社树,因其不材而长寿。 【斧斤寻】斧头寻找,指被砍伐。 【智士贻美谥】智者给予美名。谥(shì),古代帝王或官员死后所加称号。 【世琛】世间的珍宝。琛,珍宝。 【不材以为宝】化用《庄子》中“无用之用”的思想。

赏析

此诗借咏宝石寺的卧牛石,抒发诗人对仕途与隐逸的思考。全诗以石自喻,通过对比廊庙之器与无用之材,表达了对世俗功名的超脱态度。艺术上多用典故(如张良、陈仓宝鸡、庄子社树),层层递进,从石的外形写到内在品质,最后点明“不材以为宝”的主旨,与庄子“无用之用”思想相通。情感上,诗人以石为知己,流露出对自身境遇的无奈与自嘲,也体现了黄庭坚晚年淡泊自守、不慕荣利的心境。据推测,此诗作于元丰八年(1085年)诗人丁母忧居乡期间,故有归隐之思。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黄庭坚

黄庭坚(1045.8.9-1105.5.24),字鲁直,号山谷道人,晚号涪翁,洪州分宁(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)人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,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,与杜甫、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“一祖三宗”(黄庭坚为其中一宗)之称。与张耒、晁补之、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,合称为“苏门四学士”。生前与苏轼齐名,世称“苏黄”。著有《山谷词》,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,为“宋四家”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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