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晏行
唐代 · 杜甫
作者 古诗词
岁云暮矣多北风，潇湘洞庭白雪中。渔父天寒网罟冻，莫徭射雁鸣桑弓。去年米贵阙军食，今年米贱大伤农。高马达官厌酒肉，此辈杼轴茅茨空。楚人重鱼不重鸟，汝休枉杀南飞鸿。况闻处处鬻男女，割慈忍爱还租庸。往日用钱捉私铸，今许铅锡和青铜。刻泥为之最易得，好恶不合长相蒙。万国城头吹画角，此曲哀怨何时终？
译文
一年将尽，北风呼啸，潇湘洞庭一带白雪皑皑。渔夫天寒地冻，渔网冻结；莫徭人拉弓射雁，弓弦鸣响。去年米贵，军粮短缺；今年米贱，严重伤害农民。高头大马的达官贵人饱食酒肉，而农民织布机空，茅屋空空。楚地人重视鱼而不重视鸟，你们莫徭不要枉杀南飞的鸿雁。况且听说处处卖儿卖女，割舍慈爱来缴纳租庸。过去用钱禁止私铸，如今允许铅锡掺和青铜。用泥模铸钱最容易得到，好钱坏钱不应长期混淆。各地城头吹响画角，这哀怨的曲调何时才能终结？
注释
【岁云暮矣】：岁末，一年将尽。云，语助词，无实义。 【潇湘洞庭】：潇水、湘水与洞庭湖，均在今湖南境内。 【莫徭】：唐代对湖南少数民族的称呼，善射猎。 【桑弓】：桑木制成的弓。 【去年米贵阙军食】：指上元二年（761）因军粮短缺米价上涨。阙，通“缺”。 【今年米贱大伤农】：指宝应元年（762）米价下跌，农民受损。 【高马达官】：骑着高头大马的达官贵人。 【厌酒肉】：饱食酒肉，厌通“餍”，饱足。 【此辈杼轴茅茨空】：此辈指农民。杼轴，织布机上的梭子和轴，代指纺织；茅茨，茅屋。空，指生产所得被搜刮一空。 【楚人重鱼不重鸟】：楚地习俗以鱼为贵，不重鸟肉。 【汝休枉杀南飞鸿】：汝指莫徭，劝其不要滥杀鸿雁。 【割慈忍爱还租庸】：指卖儿卖女以缴纳租庸调。租庸，唐代赋税制度。 【往日用钱捉私铸】：过去禁止私铸钱币，捉拿私铸者。 【今许铅锡和青铜】：如今允许在铜钱中掺入铅锡，即钱币贬值。 【刻泥为之最易得】：用泥模铸钱最容易得到（私钱）。 【好恶不合长相蒙】：好钱和坏钱不应长期混杂。 【万国城头吹画角】：各地城头吹响画角，指战乱不息。画角，彩绘的号角。 【此曲哀怨何时终】：指画角之声哀怨，喻战乱何时结束。
赏析
此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湖南期间，约大历三年（768）前后。诗中通过岁末严寒景象，展现唐代宗时期社会矛盾：农民因米价波动、赋税沉重而破产，达官贵人却奢侈无度；货币贬值、私铸泛滥加剧民生困苦；战乱不息，百姓卖儿鬻女。艺术上，以“岁云暮矣”起兴，铺陈自然与社会双重严寒；对比手法突出贫富悬殊；结尾以画角哀鸣收束，余韵悠长。情感深沉悲愤，体现杜甫“诗史”精神。
唐代
作者简介 · 杜甫
杜甫（712－770），字子美，自号少陵野老，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，汉族，河南府巩县（今河南省巩义市）人，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，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，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，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，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，人格高尚，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，诗艺精湛，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，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，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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