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

秋夜感怀柬石末公申之

明代 · 刘基

作者古诗词

不寐知夜长，起视天宇阔。散漫草上风，朦胧云间月。寒禽鸣疏树，黄叶堕阶闼。俯仰观群物，惆怅不敢发。谁云蝼蚁壤，能使泰山幰。苍鹰铩六翮，狡兔营三窟。何当威弧正，王旅得肆伐。箘簵捴虽微材，尚可施羽筈。岂意风浪舟，心犹隔胡越。士生非金玉，有足难自达。周嫠不恤纬，楚放常怀阙。平生葵藿情，忍与霜露歇。玄冰胶坤轴，非君孰能斡？申章匪繁辞，悲愤不可遏。

译文

睡不着才知道夜长，起身看天空广阔。散漫的风吹过草上，朦胧的云间有月亮。寒鸟在稀疏的树上鸣叫，黄叶落在台阶和门边。俯仰观察万物，惆怅而不敢抒发。谁说蝼蚁的巢穴，能使泰山崩塌？苍鹰被摧折了翅膀，狡兔却营造了三窟。何时才能让弧矢星正位，王师得以大举征伐？箘簵虽然是小材料，还可以制成箭矢。哪里想到风浪中的船，心却像胡越一样隔绝。士人不是金玉，有脚也难以自达。周朝的寡妇不忧织布，楚国的放臣常怀宫阙。平生葵藿般的情怀，忍心与霜露一起消歇？玄冰冻结了地轴，除了您谁能扭转？写下这些不是繁琐言辞，悲愤之情不可遏制。

注释

【石末公】：指刘基友人石末，生平不详。【柬】：书信，此处作动词，寄送。【申之】：反复陈述。【不寐知夜长】：《诗经·关雎》‘悠哉悠哉，辗转反侧’意。【蝼蚁壤】：《韩非子·喻老》‘千丈之堤，以蝼蚁之穴溃’。【泰山幰】：幰，同‘隳’，毁坏。泰山虽大，可因蝼蚁而崩。【苍鹰铩六翮】：铩，摧残。六翮，健羽。喻志士受挫。【狡兔营三窟】：《战国策·齐策》冯谖为孟尝君营三窟。【威弧】：星名，即弧矢星，主征伐。【王旅得肆伐】：《诗经·大雅·大明》‘肆伐大商’。【箘簵】：竹名，可制箭杆。【羽筈】：箭尾羽毛和箭扣。【胡越】：胡在北，越在南，喻隔绝。【周嫠不恤纬】：《左传·昭公二十四年》‘嫠不恤其纬，而忧宗周之陨’。寡妇不忧织布，而忧国难。【楚放常怀阙】：屈原被放逐，仍心系朝廷。【葵藿】：葵花和豆叶，向日性，喻忠贞。【玄冰胶坤轴】：玄冰，厚冰。胶，冻结。坤轴，地轴。喻时局艰危。【斡】：旋转，挽救。

赏析

此诗为刘基秋夜感怀之作，寄赠友人石末公，抒发壮志难酬、忧国忧民之情。艺术上，开篇以‘不寐’‘起视’点出秋夜孤寂，景物描写‘散漫草上风，朦胧云间月’等渲染苍凉氛围。‘蝼蚁壤’‘泰山幰’等典故，暗喻小人当道、国势危殆。‘苍鹰铩翮’与‘狡兔营窟’对比，凸显贤士困顿、奸佞得势。后半部分直抒胸臆，用‘周嫠’‘楚放’自比，表达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庙堂的忠贞。结尾‘玄冰胶坤轴’以自然奇景喻时局艰危，呼唤友人共挽狂澜。全诗用典贴切，情感沉郁顿挫，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诗人的深沉忧思。据推测，此诗可能作于元末乱世或明初政治动荡时期。

明代

作者简介 · 刘基

刘基（1311年7月1日－1375年5月16日）字伯温，谥曰文成，元末明初杰出的军事谋略家、政治家、文学家和思想家，明朝开国元勋，汉族，浙江文成南田（原属青田）人，故时人称他刘青田，明洪武三年（1370）封诚意伯，人们又称他刘诚意。武宗正德九年追赠太师，谥号文成，后人又称他刘文成、文成公。他以神机妙算、运筹帷幄著称于世。刘伯温是中国古代的一位传奇人物，至今在中国大陆、港澳台乃至东南亚、日韩等地仍有广泛深厚的民间影响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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