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

十一月十五日忽苦

宋代 · 岳珂

作者古诗词

君不见东坡昔步虎溪月，夜听溪声广长舌。溪声不断流不枯，此段磊落真丈夫。一生吾伊换喑呜，嗟哉三寸予岂无。公子搢绅陈礼法，枕曲无思噤如蛤。辩士说客谈纵横，叱牛惟解供力耕。尔来更自作奇痛，昼苦吟呻夜妨梦。伏床啜粥犹漓浪，脔肉持将堪底用。太仓受禾三百廛，大官烹羊俱鼎膻。瀛洲给膳称学士，饱食端居今六年。生平元不负此舌，欲办一奇了无说。更憎此舌工负予，乃复累我七尺躯。鸱夷榼载鸬鹚杓，向口低眉辄前却。齿牙助桀复摇落，误杀流涎孤快嚼。仰天大笑绝冠缨，舌兮腹兮谁重轻。

译文

你没看见东坡当年漫步虎溪月下，夜听溪声如佛广长舌。溪声不断流淌不枯竭，这般磊落真是大丈夫。一生读书声换作悲咽，可叹我三寸舌岂能无。公子官员陈说礼法，嗜酒无言闭口如蛤。辩士说客纵横谈论，呵斥耕牛只懂出力耕作。近来更添奇痛，白天苦吟呻夜晚妨梦。伏床喝粥还淋漓，小块肉拿来有何用。太仓受禾三百廛，大官烹羊鼎中膻。瀛洲供膳称学士，饱食安居今六年。生平本不负此舌，想办一件奇事却无话可说。更恨此舌辜负我，又连累我七尺躯。皮袋盛酒鸬鹚杓，向口低眉总退缩。牙齿助纣又摇落，误杀流涎空快嚼。仰天大笑帽带断，舌啊腹啊谁轻谁重。

注释

【虎溪月】指庐山虎溪，相传慧远送客不过虎溪，此处借指苏轼游虎溪赏月。【广长舌】佛教语，喻佛说法之舌相，此处形容溪声如说法。【吾伊】读书声。【喑呜】悲咽声。【枕曲】枕着酒曲，指嗜酒。【噤如蛤】闭口如蛤蜊，喻不敢言。【辩士说客】战国纵横家。【叱牛】呵斥耕牛。【脔肉】小块肉。【太仓】京城粮仓。【瀛洲】唐太宗设文学馆，称学士为登瀛洲，此处指翰林院。【鸱夷榼】皮袋盛酒器。【鸬鹚杓】形如鸬鹚的长柄酒杓。【齿牙助桀】指牙齿助纣为虐，喻牙痛。

赏析

此诗以舌为线索，抒发诗人因舌病（牙痛或口疮）之苦，并借以讽刺官场与自身处境。艺术上，开篇以苏轼典故起兴，对比古今，突出磊落气概。后以排比手法列举公子、辩士、力耕者等不同角色，反衬自身困境。诗中多用双关与夸张，如“齿牙助桀”既指牙痛，又暗喻助恶。情感上，从自嘲到愤懑，最终“仰天大笑”转为豁达，体现岳珂作为文人面对病痛与仕途的复杂心态。据推测，此诗作于岳珂晚年，时值南宋衰微，诗人因直言或病痛而感怀。

宋代

作者简介 · 岳珂

岳珂(公元1183～公元1243) ，南宋文学家。字肃之，号亦斋，晚号倦翁。相州汤阴（今属河南）人。寓居嘉兴（今属浙江）。岳飞之孙，岳霖之子。宋宁宗时，以奉议郎权发遣嘉兴军府兼管内劝农事，有惠政。自此家居嘉兴，住宅在金佗坊。嘉泰末为承务郎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，历光禄丞、司农寺主簿、军器监丞、司农寺丞。嘉定十年（公元1217），出知嘉兴。十二年，为承议郎、江南东路转运判官。十四年，除军器监、淮东总领。宝庆三年（公元1227），为户部侍郎、淮东总领兼制置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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