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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有狭邪行

元代 · 刘基

作者古诗词

大道坦荡荡，狭路能摧车。大道少人行，狭路争走趋。狭路险以捷，大道平而迂。所以狭路间，叠足不惮劬。嶒崚磨为光，窊坳辗成渠。峻滑无涩踵，攀缘有牵裾。䯄骊踠蹄踸，仆从赪肩呼。清霜晨入袂，白露夜沾襦。扰扰极追奔，营营竞须臾。穷通乃定命，得丧岂异途。君子遵义路，诡御非吾驱。灭趾祸难悔，素履戒匆逾。那能恸阮籍，何用泣扬朱。长安有狭邪，虽捷焉所如。

译文

宽阔的大道平坦坦，狭窄的小路能毁坏车辆。大道上很少有人行走，小路上人们争相奔走。小路危险但快捷，大道平坦却迂回。所以小路上，人们叠足而行不怕劳苦。高峻的石头磨得光滑，低洼处碾压成了沟渠。陡峭光滑没有落脚之处，攀爬时有人牵拉衣襟。良马屈蹄跛行，仆从肩膀通红地呼喊。清晨寒霜侵入衣袖，夜晚白露沾湿衣衫。纷乱地追逐奔跑，忙碌地争抢片刻。困厄与显达本是命运注定，得失难道是不同的道路？君子遵循正道，不合规矩的驾驭不是我的驱驰。脚趾受伤的灾祸难以后悔，质朴的行为警戒不要逾越。哪能像阮籍那样恸哭，何必要像扬朱那样哭泣。长安有狭邪之路，虽然快捷又能到哪里去呢？

注释

【长安有狭邪行】：乐府旧题，属《杂曲歌辞》，多写长安狭邪之地游侠少年之事。刘基借旧题抒怀。【刘基】：字伯温，元末明初政治家、文学家，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。此诗作于元末，时局动荡，仕途险恶。【嶒崚】：山势高峻，此处形容狭路崎岖。【窊坳】：低洼凹陷之处。【䯄骊】：黑嘴的黄马和纯黑色的马，泛指良马。【踠蹄踸】：踠，屈曲；踸，跛行。形容马在险路上行走艰难。【赪肩】：因负重而肩膀通红。【穷通】：困厄与显达。【得丧】：得失。【诡御】：不合规矩的驾驭，喻不正当的手段。【灭趾】：语出《周易·噬嗑》：“屦校灭趾”，指脚上刑具伤及脚趾，喻小惩大诫。【素履】：语出《周易·履》：“素履往，无咎”，指质朴的行为。【阮籍】：三国魏诗人，常驾车独行，途穷而哭。【扬朱】：战国思想家，见歧路而泣，因其可以南可以北。

赏析

此诗借乐府旧题，以“大道”与“狭路”的对比，批判元末社会竞逐险径、趋利忘义的世风。诗人明确选择“遵义路”的君子之道，表达对投机取巧者的不屑。艺术上多用对比（大道/狭路、平/险、迂/捷）和细节描写（马行艰难、仆从赪肩），生动刻画追名逐利之态。结尾连用阮籍、扬朱典故，反用其意，表明自己虽知世路艰难，但不效仿他们的悲泣，而是坚守正道。据推测，此诗作于刘基仕元期间，目睹官场腐败，遂有归隐之志。全诗语言质朴，议论精警，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的理性与文人的风骨。

明代

作者简介 · 刘基

刘基（1311年7月1日－1375年5月16日）字伯温，谥曰文成，元末明初杰出的军事谋略家、政治家、文学家和思想家，明朝开国元勋，汉族，浙江文成南田（原属青田）人，故时人称他刘青田，明洪武三年（1370）封诚意伯，人们又称他刘诚意。武宗正德九年追赠太师，谥号文成，后人又称他刘文成、文成公。他以神机妙算、运筹帷幄著称于世。刘伯温是中国古代的一位传奇人物，至今在中国大陆、港澳台乃至东南亚、日韩等地仍有广泛深厚的民间影响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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