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坐
宋代 · 苏辙
诗文 古诗词
少年读书目力耗，老怯灯光睡常早。一阳来复夜正长，城上鼓声寒考考。老僧劝我习禅定，跏趺正坐推不倒。一心无著徐自静，六尘消尽何曾扫。湛然已似须陀洹，久尔不负瞿昙老。回看尘劳但微笑，欲度群迷先自了。平生误与道士游，妄意交梨求火枣。知有毗卢一迳通，信脚直前无别巧。
译文
年轻时读书用眼过度，视力耗损；年老后怕灯光刺眼，常常早睡。冬至过后阳气初生，夜晚正长；城楼上鼓声在寒夜中敲响。老僧劝我修习禅定，盘腿正坐推也推不倒。内心无所执着渐渐安静，六尘自然消尽何曾需要打扫。心境湛然清净已似须陀洹果位，长久如此便不辜负佛陀。回头看尘世劳苦只是微微一笑，想要度化众生先要自己了悟。平生错误地与道士交往，妄想求得交梨火枣等仙果。如今知道有毗卢遮那佛的一条路径，信步直行向前没有别的巧妙。
注释
【少年读书目力耗】：年轻时读书用眼过度，视力受损。 【老怯灯光睡常早】：年老后怕灯光刺眼，常早睡。 【一阳来复】：冬至节气，阳气初生。语出《周易·复卦》。 【城上鼓声寒考考】：城楼鼓声在寒夜中敲响。“考考”象声词，鼓声。 【跏趺】：佛教禅坐姿势，盘腿而坐。 【六尘】：佛教术语，指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六种外境。 【须陀洹】：佛教小乘四果之初果，意为预流。 【瞿昙】：释迦牟尼的姓氏，代指佛陀。 【交梨火枣】：道教传说中的仙果，食之可长生。 【毗卢】：毗卢遮那佛，法身佛。 【信脚直前】：随意行走，直向前方。
赏析
此诗为苏辙晚年之作，反映其从道教转向佛教的心路历程。首四句以少年读书之勤与老来畏光早睡对比，暗含人生易老之叹。中段写习禅定之体验，以“推不倒”显定力之坚，“六尘消尽”喻心性之净。后段自嘲曾误入道教求仙，终悟佛教直指本心之妙。全诗以禅理入诗，语言平实而意蕴深微，体现了苏辙晚年淡泊自适、归心佛法的思想境界。
宋代
作者简介 · 苏辙
苏辙（1039—1112年），字子由，汉族，眉州眉山（今属四川）人。嘉祐二年（1057）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。神宗朝，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。因反对王安石变法，出为河南推官。哲宗时，召为秘书省校书郎。元祐元年为右司谏，历官御史中丞、尚书右丞、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，出知汝州，贬筠州、再谪雷州安置，移循州。徽宗立，徙永州、岳州复太中大夫，又降居许州，致仕。自号颍滨遗老。卒，谥文定。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与父洵、兄轼齐名，合称三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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